七年,弹指一挥间。
古灵圣院的银杏叶黄了七次,又绿了七次。演武场上的青石砖被磨得更亮了,藏经阁里的典籍被翻得更旧了,食堂里的灵米饭被吃掉了不知多少万碗。一批又一批的新生走进圣院,怀揣着梦想和期待;一批又一批的老生离开圣院,带着收获和不舍。
王婉玲站在内院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七年前,她刚搬进这间宿舍的时候,银杏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七年后,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在秋风中轻轻飘落,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
她今年三十一岁了。三十一岁,在凡人中已经是中年,在修士中却还是青年。七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一个人从青涩走向成熟,从幼稚走向沉稳,从迷茫走向坚定。七年前的她,还会因为傅天仇的一脚而愤怒,还会因为妖神的一个眼神而恐惧,还会因为夜无赦的一次出手而感激。现在的她,不会了。不是因为冷漠,不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她明白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恐惧改变不了命运,感激回报不了恩情。能解决问题的,只有实力;能改变命运的,只有实力;能回报恩情的,也只有实力。
七年来,她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修炼;每天深夜,所有人都睡了,她还在修炼。她的血妖诀在第三年大成,化妖之境从“小成”突破到了“大成”,她的身体可以在人形和妖形之间自由切换,不再需要刻意催动。她的妖丹从暗红色变成了紫黑色,从拳头大小变成了头颅大小,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而神秘的光芒。她的肉身在血妖诀的淬炼下变得异常强大,半尊二重天的修为,却拥有接近半尊五重天的肉身强度。她的灵力在气运的加持下变得极其浑厚,灵圣境五重巅峰突破到了天圣境四重天,跨越了整整数个小境界。
七年来,她也经历了很多事。
她去了后山药园,找到了妖渊的洞穴。洞穴还在,灵芝还在,但妖渊不在了。他的神魂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玉简。玉简中记载了他毕生的修炼心得,以及一句话——“妖神大人,属下尽力了。”王婉玲将玉简收好,在洞穴中坐了一天一夜,然后离开。
她去了死亡谷,找到了当年那头地龙蜥。地龙蜥还在,依然是天圣境三重。王婉玲没有杀它,只是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她不再需要猎杀它来证明什么,因为她已经不需要证明了。
她去了天圣宗,拜访了冰君佑和南沐剑尘。冰君佑还是老样子,虚神境一重天,温和、慈祥、平易近人。南沐剑尘也还是老样子,虚神境七重天,沉默、深邃、深不可测。南沐剑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你不像她。”王婉玲不知道“她”是谁,也没有问。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她去了不朽剑阁,拜访了谭挽霜。谭挽霜依然戴着面纱,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银白色的眼睛深邃如渊。她看着王婉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王婉玲站在原地,看着谭挽霜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她的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失落,不是孤独。而是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情绪。
七年后的今天,她站在内院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今天是她在古灵圣院的最后一天。她已经办理了毕业手续,交还了外门弟子令牌,退还了宿舍钥匙。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古灵圣院的弟子了。
她自由了。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七年间,她收到了无数邀请。各大势力、各大宗门、各大家族,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报酬丰厚得让人咋舌——灵石、灵药、功法、灵器、至宝,应有尽有。有的势力甚至开出了“副宗主”的职位,承诺她只要加入,就给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她都拒绝了。不是因为她清高,而是因为她的目标不是加入某个势力,不是成为某个宗门的弟子,不是担任某个职位。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足以保护身边的人,强到足以站在巅峰。
那些势力给不了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