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身体磕碰在舱壁上的声响。
路维定警惕心大起,立刻摸向了腰侧的枪袋,整艘阿喀琉斯号早已全员撤离,除了自己,冲进驾驶舱的周行硕,还有守在控制台前的孟执沉,不该再有第四个人出现,来者会是谁?
来人似乎也是循着孟执沉癫狂的谩骂声摸过来的,一路跌跌撞撞磕碰声不断,明显也被阈族的精神攻击折磨得不轻。
路维定背靠着舱壁,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直到那道人影越来越近,这才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然是斯特莱,斯特莱怎么会在这里?
路维定皱紧了眉,他记得斯特莱隶属于1号主力作战舰队,早前就该驾驶战斗舰撤回安全圈外了,怎么会孤身闯进这艘即将自爆的诱饵舰?难道没人拦住他?而且他直奔主驾驶舱而来,难道他和周行硕都是教派间谍,而他们间谍内部也起了内讧?
路维定哑着嗓子,开口质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斯特莱却毫无反应,依然跌跌撞撞往前走来。
路维定这才发现,斯特莱的眼睛根本看不到自己,那双总是带着挑衅笑意的眼睛,此刻完全是失焦涣散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
斯特莱似乎将所有的听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主驾驶舱里传来的谩骂声上,压根连路维定刚才的质问声都听不见。
两人几乎擦肩而过,斯特莱却像完全没看到身旁站着个人一样,粗重地喘着气,踉跄地从路维定身边离开,径直朝着主驾驶舱的方向摸了过去。
“该死...”路维定根本没余力拦住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斯特莱的身影消失在幻觉里。他预感到这三个人要是碰在一起,绝对要出大事,想跟上去阻止,但幻觉与幻听又在这一刻加重,他只能握紧拳头,狠狠朝着舱壁锤了过去。
指骨的疼痛再次冲散了眼前的幻觉,路维定的视野变得清晰了几分,耳边的耳鸣也褪下去不少,随即,他清晰地听到了驾驶舱里传来斯特莱的怒吼,还伴随着扭打和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果不其然,这三个人起内讧了,路维定咬着牙,朝着主驾驶舱的门冲了过去。
主驾驶舱里,孟执沉的谩骂越来越癫狂,还夹杂着斯特莱带着痛意的咒骂,然而周行硕这边却突然没了声响。
路维定终于摸到了主驾驶舱的门框,就在这时,一声粒子枪开枪的声响穿透了他耳边所有的幻听,炸得他脑子嗡嗡响。
紧接着,是一声无法压抑的痛呼,有人中枪了。
但路维定的耳鸣声实在太响,他根本分辨不出,这声痛呼到底是三人中的哪一个发出来的。
心急如焚之下,路维定颤抖着手掏出了枪袋里的粒子枪,抓着门框将半个脑袋探了进去,视线扫过混乱的驾驶舱,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此时斯特莱正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肩倒在地上,而孟执沉颤抖着手,似乎还要再开第二枪。
路维定握着枪的手犹豫了,现在可以确定,孟执沉的立场和周行硕还有斯特莱完全相悖,看来真的是教派内部狗咬狗。但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因此不能贸然开枪。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下一瞬,处在迷糊状态的周行硕突然醒了,随后竟然像疯了一样,不要命地朝着孟执沉扑了上去,拼了命就要去夺对方手里的粒子枪。
路维定惊得整个人都探进了门里,眼睁睁看着孟执沉侧身躲过周行硕的攻击,反手一肘挡住了周行硕所有的动作,瞬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路维定再也没办法站在原地静待时机,在看到孟执沉一把推倒周行硕,举起粒子枪对准周行硕脑门的瞬间,路维定所有的犹豫瞬间消散。
那一刻,他的精神达到了阈族靠近后从未有过的清醒程度,周遭所有的幻觉和噪音都影响不了他了,时间的流逝也仿佛进入了慢动作回放,他能清晰地看到孟执沉食指搭上扳机的动作,能看到周行硕脸上的绝望,也能看到斯特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动作。
路维定不再犹豫,将粒子枪对准了孟执沉握枪的右手,按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