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兴早就不在乎实验的成败了,也不在乎忙活完最后一场空,这些年她就是这么一路失败过来的,现在既有一件事能让她看到希望,又能触碰可能涉及的科学边界,她完全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要的是必须做到,记住,只有五天,现在你赶紧去忙吧。”诺亚对着门口抬了一下下巴,严肃提醒道。
李继兴立刻对着诺亚深深鞠了一躬,连声道谢,先前那副失魂落魄的绝望模样,此刻已被近乎偏执的执着取代,她匆匆和诺亚告了别,一路小跑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她的步子迈得又急又稳,来时的那种虚浮脚步已经荡然无存,李继兴把那个迷你放大镜紧紧攥在胸口,生怕磕着碰着,快步往电梯间的方向小跑过去。
一道身着军装的高大身影正候在电梯门前,电梯门上的数字一路上行,随着一声提示音响起,门缓缓向两侧划开,随后,这道身影便迈步进了轿厢。
李继兴立刻加快脚步,想赶在电梯门闭合前冲进去,可就在这时,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李继兴既熟悉,又厌恶的脸。
孟执沉进入电梯后,按下了医疗部所在的楼层按钮,随即抬眸,目光和这位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李继兴打了个照面。
他的脸上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浅笑,但眼神却异常冰冷,他没有伸手按停即将闭合的电梯门,也没有要邀请她进来的意思,就这么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冷冷地看着她。
李继兴也同样用冰冷的目光回敬他,没有上前一步去按开门键,也没有要和他同乘一部电梯的打算。
电梯门自动缓缓合拢,在滑门彻底闭上的前一秒,两道带着敌意的视线还在交汇,随后,电梯门完全闭合,将两人彻底隔开在两个空间里。
电梯一路下行,孟执沉扯出来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脸色沉得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大早先是被诺亚叫到办公室阴阳怪气了一番,出来还和这个害自己收拾烂摊子的罪魁祸首李继兴打了个照面,此刻,他平日里维持的儒雅温和形象,已经被烦躁和戾气取代。
电梯停在了医疗部所在的楼层,孟执沉迈步走出电梯。前台的护士连忙起身,按照规定上前要做访客登记,却被对方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吓得说不出话。
平日里的孟执沉总是文质彬彬,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很多人都似乎忘了,这个温和的男人,本质上还是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人,是经历过数次阈族战役,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前线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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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硕在病房睡得正迷糊,伤口的钝痛让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睡不安稳,他想翻身,潜意识里又怕压到手,只能来回小幅度地辗转不停。
就在这时,止痛泵将微凉的镇痛药顺着导管推注进了血管里,没过多久,他紧蹙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了开来,辗转不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均匀,似乎终于进入了一个安稳的梦乡。
隔壁床的路维定早已醒来,正半靠在床头坐着,他摘下了减压头盔,轻轻抚上了自己额角的肿包,这次的肿包没有上次那么大块,头痛也比上次实训受伤时轻了不少,所有的不适都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偏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隔壁床的周行硕身上,看到对方因为止痛泵起效后终于睡得安稳,他的心也不自觉软上了几分。
突然,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军靴踩在地板上的急促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病房门前。
路维定看着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对孟执沉这场突如其来的造访,感到毫不意外。
孟执沉一进门,就看到路维定跟个没事人一样半靠在床上,没有一点闯了祸的自觉,一整夜的担忧和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他抓起门边置物台上的备用枕头,直接砸在了路维定的身上,随后沉声说教道:“我提醒过你不下十遍,让你别去碰这个受试项目,你倒好,偷偷报名还差点死在测试舱里!就你这种没脑子的冲法,就算你死在舱室里,也对亲阈教派掀不起半点水花!”
孟执沉的话里难掩滔天的怒意,一句句冷嘲热讽直往他心窝子里扎。
“孟叔,你骂我我都受着。”路维定没反驳,也没顶嘴,他知道这次自己理亏,还给孟执沉添了这么多的烂摊子,态度难得服了软,说话声音也压得轻轻的,他默默把砸在自己身上的枕头挪开,放在自己身侧,又补了一句,“您轻点骂,隔壁的同学昨晚几乎没合眼,刚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