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往常，周行硕一定会老老实实把自己的任务进度汇报上去，但今天，他必须反过来向亨利张和教派讨要情报：“我这学习进度不还得靠张叔你给点心理支持？光给我口头的支持没用啊，最好给我弄几本独家心灵鸡汤书目，给我打打鸡血。”

这话的意思也非常浅显，就是向亨利张表示，不给自己一点内部情报和线索支持，这个任务根本推进不下去。

亨利张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假笑也定格在了脸上。他没料到一向老实汇报的周行硕，竟然会在有上级监听的情况下，给自己整这么一出惊吓。

他赶紧微微侧头，露出了一小部分耳麦上的远程监听模块，疯狂给周行硕使眼色，暗示他别乱说话。

周行硕自然也不是当初那个乖顺的老实人了，有斯特莱这个大魔头，天天在他耳边又是作又是以身作则的，再乖的小白兔都能被带歪。

他故意无视了亨利张挤眉弄眼的暗示，进一步试探起对面的态度：“张叔你也知道，学院里全是卷王，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人带，自己瞎琢磨，怎么卷得过别人？再这样下去，我也只能摆烂混日子，等着毕业吧。”

这话落在亨利张的耳里，简直就是硬用天灵盖接了个棒槌。他立刻翻译出了周行硕话里的意思：不给我情报支持，我就查不到线索，你们就等着二代防火墙顺利问世吧。

亨利张僵硬地吞了口口水，耳麦的另一端传来的指令，让他的脸色直接变得惨白如纸，他斟酌了半天，才终于把上级让自己传达的话委婉地转述了出来：“那...那你就问你室友讨点书目清单，多跟人学学，要是这都学不好，就你们专业那低得可怜的毕业人数，你倒时候毕不了业，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努力。”

就这么直接下死亡警告了？

周行硕早有预判，立刻见好就收，不能把对方逼得太近，他立刻换上一副乖顺的模样，连连点头，语气恭敬应了下来。

应付完讨好的话，亨利张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周行硕又装出一副替任务着想的样子，试探性地补了几句话，大意就是，如果之后的对接人换了，那自己的任务进度标准不就完全不一一样了吗，万一对方会错意，还会增加沟通成本。

屏幕那头的亨利张一边冒冷汗，一边聆听另一端传来的指令，随后磕磕绊绊翻译了出来。大概意思是，上面告诉他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这个任务都会由这位来亲自对接，只要周行硕不节外生枝，任务进度就不会出现理解偏差。

这话一出，周行硕心里就有了个大概的底，紧接着，他立刻补问了一句他目前为止最关心的问题，语气非常小心翼翼，问得也极为委婉。大体意思就是问对方，他们要的东西可以接受四分五裂的状态吗。

问题说出口，屏幕对面陷入了沉默，亨利张的脸色迅速转为铁青色，顿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对着话筒回应了周行硕的疑问。大体意思就是，上方让他务必保持东西的完整性，如果东西在周行硕手上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坏，那教派这边怎么定责任，就说不准了。

周行硕心下了然，立刻把这次对话的信息脉络理了个清楚，首先得到的情报是，和他对接任务的一方是固定的，不会出现两派交叉传话的情况；其次，从对方要求资料完整性的要求来看，几乎可以确定，和自己对接的这方，应该是教派里一心想拿到完整核心机密的那一派。

只要摸清对接人的阵营和规律，后续他和斯特莱定好的计划就可以继续实施了。

周行硕在A05战斗舰的事情上已经逃过两次次死亡制裁，他也早已是在悬崖上走钢丝之人。这次面对来自教派的死亡警告，周行硕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慌里慌张，而是乖顺从容地应下了所有对方加上的条件，最后说了点客套话，和亨利张淡定地告了别，挂断了加密通讯。

关闭通讯的亨利张整个人瘫在座位上，被刚刚的这一番通讯吓得半天才缓过劲，他实在想不明白，才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当初那个老实巴交的小鬼，怎么现在敢直接和教派上头谈起条件来了。

他心里不禁对联邦军事学院的教学作风感到满腔不满，想着等周行硕哪天回来，一定要把这小子叫过来好好教育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