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结束没多久,两个魁梧的黑人壮汉再次挤进了房间。
“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带走。”季马手臂环抱,领导架子一摆,朝周行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壮汉们应声上前,左边的壮汉抬手拔了金属椅后背的管子,右边的壮汉一把攥住那些检测线,一用力全扯了。
俩人一左一右架起金属椅的扶手,低声数着三二一,同时发力,把周行硕连人带椅子直接悬空扛了起来。两个壮汉就像抬轿子一样把他和椅子一颠一颠地抬到了走廊。
走廊外停着一辆没有任何遮挡板的平板拖车,周行硕连人带椅子就这么直接被放在了拖车上,像件货物一样被拖往保管室。
路过的舰队成员三三两两停下脚步,探头张望,低声议论,周行硕就像一个被绑着展示的奇珍异兽,所有的视线全都落在他这副狼狈模样上。他被看得羞耻感也所剩无几了,罢了,认命便是了。
保管室内,路维定此时正带着手套,小心翼翼在翻看散落在地上的工具箱,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额角也贴上了轻薄的医用敷料。
不远处,几具裹尸袋并排放在地面,情报科的几人则分散在各个角落里,取样,记录,拍摄,扫描痕迹...
厚重的合金门突然向两侧划开,瞬间打破了室内沉闷的气氛,两个壮汉正扛着个金属椅往里走,椅子上瘫着的人脸色惨白,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一样。
路维定抬头瞥了一眼,看清椅子上瘫坐的是谁后,惊得差点滑落手里的取样袋。
俩黑人壮汉哐当一声,把椅子往保管室中间靠前的位置一放,周行硕被这一下癫得左手吃疼,闷哼一声,路维定则被周行硕钉在椅子上的狼狈摸样,当场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别看了...我失忆了...在接受治疗呢。”周行硕对上路维定震惊的目光,扯出个似笑非笑,僵硬又难看的表情。刚刚一路上,周行硕勉强算是休息了一下,这才恢复了一点说话的力气。
“怎么会...”路维定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却被其中一位壮汉挡在两人之间,壮汉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靠近。
“你真的失忆了?”路维定声音发颤,前进的步子就那么僵在那,死死盯着周行硕的眼睛。
周行硕点了点头,路维定眼里的震惊瞬间被难以言说的心疼取代,他还想说什么,厚重的合金门却在这时,又再一次被打开。
季马上尉推着辆装满线和箱子的机械推车走在前面,以利护士则落后他半个身位,推着一辆装着频闪灯和电击治疗仪的推车跟着,走在队伍的最后是手拿平板,紧皱眉头,步履匆匆的汉娜医生。
路维定装作不经意,向汉娜投去了一个质问的眼神,得到的是汉娜轻轻摇头,略显无奈的回应。
众人开始手忙脚乱围着机械推车忙活。频闪灯,连接线,电击治疗仪...以利和情报科几个机动人员垮垮往外搬东西,路维定也被叫过来帮忙,把那些五颜六色的线分类递给以利。
这次周行硕的面前没有再升起曲面屏,取而代之在他面前出现的是,几具从裹尸袋里掏出来的尸体。
情报科人员小心翼翼把那些尸体摆在距离周行硕正前方4米的地面上,随后在季马上尉的指示下,保管室所有的照明灯被打开,一瞬间,地上的划痕凹痕,弹孔都显露无疑。
周行硕被强光刺得眼睛疼,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两个频闪灯又摆在了他两侧,闪得周行硕又眯了好久时间才适应周围的灯光。
灯光全部亮起后,周行硕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四周:
墙角那有段露出绝缘层,接口松动的金属管道;不远处的工具箱敞着盖子,里面的空无一物,边缘有被人强行破开的痕迹;四周无规则散落着一些碎镜片...
这些细节让周行硕有种可以把这些碎片串起来的冲动,他正尝试抓住那点微弱的联系,一点一点把线索凑起来。
谁料此时,汉娜医生开口了。
“准备完毕,拉闸。”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电流再次窜遍周行硕的全身,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又被拘束环死死压回椅面,这次的电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都要更痛。
滋滋滋——
......
工程部只有周行硕和光头两个工程师坐着值班,光头抱着平板低着头,正准备坐着眯会,这是他惯用的摸鱼姿势,一次可以足足撑一小时。
周行硕摆弄手里的扳手,装作不经意地闲聊道:“这几天轮休没事干,我闲得无聊算了点东西,光头你要看看不?”
周行硕掏出平板,调出自己的草稿画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我把星舰剩下的能源总量算了算...每天维持生活的主系统、导航系统、武器系统这些正常运作需要的能量消耗,12艘安全逃生仓返航时需要的能源,还有开启休眠黑洞的那一大笔能源,我都一笔一笔地算了。”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周行硕把平板塞给光头,像是要讲个惊天秘密一样压低声音。
光头不理解周行硕这是要玩哪出,瞄了一眼平板上的公式,不耐烦问道:“啥?”
“这艘星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