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扯着嗓子吼道：“我想起来了点东西！阈族！还有...还有维度之门！情感防火墙！”

汉娜侧头瞥了一眼斜前方的显示器，屏幕上周行硕的海马体区域比之前亮了一个度，“嗯，确实是想起点东西了。”

“这叫想起来了？这点东西想起来有什么用！”季马看都没看汉娜一眼，转身直接就着以利护士的手拉下了电闸。

“等...”汉娜来不及阻止，电击治疗仪已经开始运作。

滋滋滋——

电流再次窜遍周行硕的全身，视野里刚恢复的曲面屏瞬间又被白光侵蚀，混沌中，脑子里突然有什么声音清晰起来。

.......

记忆中，周行硕还是坐在那张检查椅上，听路维定讲无聊的长篇大论。

“阈族非常致命，但实际上，人类比它们更危险。”

路维定的语气极其严肃，“阈族出现后，诞生了个叫‘亲阈教派’的组织。”

“那不是普通的教派，里面全是些极端份子，痛恨人类，崇拜阈族，他们把阈族奉为神明，他们...背叛了人类。”

他把手轻轻搭在周行硕肩上，“据可靠消息，伊卡洛斯号上也有他们的人藏在舰队成员里，你一定要小心，他们比阈族更危险。”

......

什么乱七八糟的回忆...周行硕一边抽抽，脑子里一边往外冒些碎片化的记忆。

“停下！”

季马的手还没离开电闸，汉娜已经扑过来“啪”地将电闸推回原位。

电机戛然而止，治疗机的嗡嗡声随之停下。

全靠那一个个金属拘束环把周行硕禁锢在椅子上，不然他这摊烂泥一样软的身子早就滑落在地上了。

又是白挨一下电击，周行硕明白，这个短暂的回忆属于舰队每个人都了然于心的基本常识，根本没一点用。

汉娜直接把杵在仪器旁的季马挤走，语气里对他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你以为只靠电击就能让他想起来？没有关联线索引导，没用场景刺激，现在能想起这些都算不错了。”

汉娜调出一份电子手册，把手里的平板直接怼到季马面前，“按流程，接下来需要对他的专业技能进行记忆唤醒，人体一天能承受的最大电击次数是7次，刚才已经用了2次，今天还剩5次机会。”

季马被汉娜怼的后退两步，焦躁地开始来回踱步，机械外骨骼的关节咔哧咔哧被他踩得响个不停，“那你说，按照这个磨磨唧唧的流程，多久能让他想起保管室的事？”

“至少七天~”以利举着手替汉娜回答。

七天？一天电7次，七天就是49次！这是渡劫还是触犯天规？！

周行硕整个面部肌肉都被吓得拧成一团，说好的克隆人享有人权呢？都是拿来骗自己原身，签下克隆协议的吧！

“7天？！开什么玩笑呢！”季马猛地转身，“你知道三个秘钥同时消失，飞船会直接在48小时自爆吗！现在该死的只剩42小时了！”

季马重重一拳砸在电击治疗仪上，“还电七天呢，都给我下地狱去继续电他吧！”

“你急也没用。”汉娜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维持镇定，手指却还在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平板。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讲解失忆治疗的原理，什么海马体再生周期啊，电流刺激对人体的伤害阈值啊......一连串晦涩的专业术语叽里咕噜全滚了出来。

“打住！”季马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气得弹出来了，他赶忙深呼吸，指尖快速连按自己后颈的情感防火墙，随后是一阵轻微的战栗，他总算是压下了火气，镇定了下来。

季马眼里的焦躁慢慢褪去，开始沉下心梳理思绪，他瞥了一眼还瘫坐着的周行硕，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记得，他在保管室那个旋转滚筒里的时候，不是也能想起点东西吗？要不再把他塞进保管室里滚几圈？”

“我可以帮忙哦~~”以利挥了挥他细长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再来点声光刺激，加一组频闪灯，效果会更好~”

有没有把我当人看，不要把我往死里弄啊！周行硕吓得人都在抖，嘴巴张了半天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嗷嗷声。

汉娜抿嘴思索，指关节轻巧平板屏幕，抬眼道：“重现事件现场，配合一些感官刺激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周行硕委屈你了，为了全舰的人，多受点苦，事后我会向地球联邦申请，在地球给你建个纪念碑。”

谁要纪念碑这种晦气的东西啊...周行硕两眼一闭，很不得昏死过去。

季马听罢，越想越觉得这法子靠谱，便在金属铭牌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压低声音立刻传唤了两个人来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