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看着她,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想吃什么?”
姜星把包放到旁边,“我不是来吃饭的。”
周聿白坐回去,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瘦了。”
姜星笑了一声,“你喊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关心你也不行?”
“你的关心我享受不起。”姜星看着他,“这次准备让我付什么代价?”
周聿白没有生气。他只是低头倒了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最近过得好吗?”
姜星没碰那杯水,“挺好。”
“天天挤地铁,住出租屋,去做设计助理,也叫挺好?”
姜星眼神冷下来。
周聿白语气平静,“姜星,你以前从来不会让自己过这种日子。”
“所以呢?”姜星抬眼,“那也比嫁给你好。”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聿白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你以前说话难听,是因为有人惯着你。”
姜星靠在椅背上,“那看来我现在进步了,没人惯着我,我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周聿白笑意淡了些,他看了她很久,才开口:“姜星,闹到现在,你气也该出了。”
姜星觉得有点荒唐。
“你觉得我结婚是为了跟你闹脾气?”
“不是吗?”周聿白看着她,“你认识他多久?”
姜星没有回答。
周聿白慢慢说:“他白天修车,晚上还去便利店做兼职,还欠了一身债,姜星,你以前连这样的人的名字都不会记住。”
姜星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手紧。
“你查他?”
周聿白没有否认。
“我总要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让你宁愿毁掉两家的合作,也要嫁。”
“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周聿白声音还是很平静,“姜星,你结婚这件事,姜家替你挡下来了。你以为你一句我爱他,事情就过去了?”
姜星唇角抿成一线,她不接话。
周聿白继续道:“姜叔叔和我爸重新谈了项目条件。城西项目的工程款节点提前,南湖地块周家要参与。姜家现在让出去的东西,都是因为你。”
姜星脸色微微变了,她知道自己逃婚会让姜家难堪,也知道两家一定会谈补偿,但她不知道是这样的代价。
周聿白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些。
“你可以说这是姜家的事,与你无关。”
他停顿片刻,“但你真的能分得这么干净吗?”
姜星抬起头,“所以你今天叫我来,是想让我愧疚?”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
姜星笑了,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周聿白,你们所有人都一样,逼我的时候说这是为我好,我不听,你们就说我不懂事。现在我走了,你们又来告诉我,我给所有人添麻烦。”
周聿白皱眉,“姜星。”
“我没那么伟大,救不了姜家。”姜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能救自己。”
“你救自己的方式就是随便找一个人嫁了?”
“周聿白,我嫁给他不是随便。”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是因为我爱他。”
“你懂了吗?”
周聿白静静看着她。
半晌,他忽然说:“你撒谎的时候,会先抬下巴。”
姜星呼吸一滞。
周聿白太了解过去的她了,他知道她说谎时会故意把姿态放得更高。这种了解曾经也许算亲近,现在只让她觉得窒息。
姜星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
“你别自以为很了解我。”
周聿白看着她。
姜星声音很稳,“不管是我是不是在撒谎,你都管不着。”
周聿白眼底那点温和终于淡了下去。
“他知道你在利用他吗?”
“我们是夫妻,谈什么利用?”
“姜星。”周聿白第一次沉了声音,“别拿这种话骗我。”
姜星只是看着他,眼神很稳,不见一丝慌乱。
周聿白往后靠了靠,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样子。
“让他离开你。我可以给他更多,比三十万多得多。”周聿白说,“他现在最缺钱,不是吗?你能给他的,我也能给。”
姜星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找他,就是说这个?”
“还没来得及说。”周聿白淡淡道,“他没见我。”
姜星微微一怔。
周聿白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挑的人,脾气倒是很硬。”
姜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那股一直压着的火,忽然被另一种情绪顶了一下。
以李北望的处境,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周聿白能给什么,也清楚得罪周聿白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选择去见周聿白。
姜星垂了下眼,很快又抬起头。
“所以你也该明白,不是谁都能用钱收买。”
周聿白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姜星,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讽刺吗?”
空气骤然安静。
她和李北望的婚姻,不就是用钱开始的吗?
三十万。
一年后离婚。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
姜星脸色白了白,却没有退。
“我和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评判。”
周聿白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会后悔的。”
姜星站起来,拿起包,“那也是我的事。”
她转身要走。
周聿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星,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姜星停在门口,她没有回头。
“我从民政局出来那天,就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