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从后仓出来，正好看见那两个人离开。

“刚才怎么了？”

“买东西。”

林姐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看柜台旁边那个小托盘，心里明白了几分。

她走到收银台前，调出刚才那段监控。屏幕里，男人故意撒零钱，李北望弯腰捡起，又指了指摄像头。

林姐看完，脸色沉下来。

“我把这段存一下。”

李北望抬眼。

林姐低头操作，“以后真有人投诉，咱们也有东西拿出来。”

凌晨三点，店里彻底空下来。

李北望坐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翻培训资料。纸页上印着电控系统原理，图画得密密麻麻，他看了几行，胃里又开始疼。

他刚伸手去拿抽屉里的药，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李先生，周总想和你见一面。】

李北望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回。

很快，第二条短信跳出来。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也不会为难你。只是谈谈姜小姐的事。】

李北望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十分钟后，风铃响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头发梳得很整齐，身上的衬衫没有一点褶皱，和这个便利店格格不入。

他径直走到收银台前，把一张名片放下来。

“李先生。”男人笑了一下，语气客气：“我是周总的助理，姓陈。刚才给您发过短信。”

李北望没看那张纸片。

“买什么？”

陈助理神色没变，“我不买东西，周总想见您一面。”

“没空。”

“不会太久。”

“听不懂？”

陈助理脸上的笑淡了些。

“李先生，周总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您可能还没有想明白。”

李北望靠在椅背上，“说。”

陈助理看了他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

“姜小姐从小在姜家长大，她的婚姻牵涉很多事。您和她之间，不管现在是什么关系，周总都希望您考虑清楚。”

李北望看着他，“考虑什么？”

“有些婚姻，领了证，也未必算数。”

便利店里的灯照在两人中间，柜台上一小块金属边沿泛着冷光。

李北望低头笑了一声。

“民政局发的证，你们周总不认？”

陈助理一顿。

李北望抬眼，“那让他去民政局问。”

陈助理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李北望把那张纸片推回去。

“慢走。”

陈助理没拿，他看着李北望，语气沉了一点：“李先生，你应该清楚，姜小姐不是你能留住的人。”

李北望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自己领的证。”

陈助理皱眉。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意愿，不是别人说了就可以算的。”李北望目光沉沉，“如果你们想知道她的想法，可以找她本人，别来我上班的地方找我。”

陈助理看着他，语气终于透露出些不耐。

“周总说，如果您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李北望把纸片拿起来，看也没看，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记性不好，留了也没用。”

陈助理的脸色彻底冷了。

李北望指了指门口，“店里不让闲聊。”

风铃又响了一次，陈助理走了。

便利店重新安静下来。

李北望坐在收银台后，过了几秒，才低头拉开抽屉。他倒出两片药，干嚼着咽下去，苦味在嘴里散开。

他皱了下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柜台下方的监控线贴着墙角，一截黑线松了，垂下来一点。他伸手把它按回去，又低头把培训资料翻到刚才那页。

电控系统原理，他看着那几个字，眼睛有些酸。

周聿白想提醒他，姜星和他隔着很多东西，但这件事不用别人提醒，李北望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一直生活在泥里，而她是在云层上，一时坠落才有了他们之间的交集。

他们虽然不是真的夫妻，只是协议关系，但那也轮不到别人来干涉。

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取决于姜星本人意愿，她走或者留，都应该是她自己做出选择，而不是在别人的逼迫下。

李北望低头看资料，手指压住纸页边缘。

他暂时没打算告诉姜星，她最近被工作上的事情搞得够烦了。他不想拿这点事去添乱，也不想让她觉得，他连便利店里递过来的一点麻烦都处理不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姐从后仓出来。

她看见垃圾桶里露出的白色边角，又看了眼李北望。

“刚才那人来干什么？”

李北望把资料合上，语气平静。

“买空气。”

林姐愣了下，随即气笑了。

“你这张嘴，有时候也挺损。”

李北望没接话，他把椅子往收银台里推了点，站起来去整理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