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站在衣柜前选了很久的衣服。

衣柜是新买的，没多大，挂进去几件衣服以后就显得有些挤。以前她的衣服按季节、颜色还有场合分开挂，连丝巾都有单独一格。

现在所有东西都塞在这一小块地方里，衬衫挨着外套，裙子压着裤子，几只包只能放在最上层。

她伸手翻了翻，最后挑了一件黑色衬衫。

剪裁很利落，领口线条漂亮，不算夸张，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下面配一条高腰长裤，头发低低挽起来，耳边只戴了一颗很小的珍珠耳钉。

她从柜子最上层拿下那只包，深色皮质，金属扣在晨光里冷冷一亮。

这是她从姜家带出来的包里最贵的一只。

姜星把包放在床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她前两周每天挤地铁，背最普通的通勤包，努力把自己当成普通的职场新人，而不是姜家大小姐。

她以为这样就能少一点议论和莫须有的关注。

结果呢？

别人不会觉得她低调。

只会觉得她装。

王楠在意的从来不是那辆车，她真正在意的是，姜星明明有背景有退路，却还要来和她们争同一个位置。

她们不愿意承认她的优秀是靠她自己的努力，因为一旦承认这些，就没办法再轻飘飘地说一句，她不过是命好，也不能再为自己的不努力找借口。

人性就是这样，很复杂。

姜星站在镜子前，把口红压得稍微重了一点。

她不想再装了。

她就是开得起保时捷，就是背得起贵包。她以前过了二十二年衣食无忧的日子，这些不是偷来的。

她可以承认自己拥有过很好的生活，但也没人能否认她现在正在靠自己获得一切。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她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早高峰的路依旧堵，姜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一排红色尾灯。

她前两周为了不招摇，每天在地铁里挤得头发都快乱了。今天重新坐回车里，反而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车开进奥若拉地下车库的时候，时间刚好八点四十。

姜星故意没有躲着人少的时候，她把车停进靠近电梯口的位置，然后下车。

旁边刚好有人看了过来。

王楠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显然刚从外面进来。她身边还有另一个同组的女生，两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一下。

姜星看见她们，神色没变。她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往电梯口走。经过王楠身边时，她甚至很平静地点了下头。

“早。”

王楠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姜星没等她回话，直接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她从金属镜面里看见王楠还站在原地，脸色不算好看。

姜星低头按了十二楼，心情瞬间好了点。

进设计部的时候，林艺正坐在工位上拆早餐，看见姜星走进来，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姜星。”

她眼睛亮了亮，视线从姜星的衬衫落到她手里的包上，语气里带着一点真心的惊艳。

“你今天好漂亮啊。”

姜星把包放到椅背上，“昨天不漂亮？”

林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今天感觉……不太一样。”

姜星打开电脑，语气很淡：“换个心情。”

林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她那只包上落了一眼。那只包识别度太高，设计部的人平时对这些都敏感，就算买不起，但基本认得出来。

林艺笑了笑，“这个包很好看。”

姜星也笑了笑，“谢谢。”

王楠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的视线在姜星的包上停了一秒，又扫过姜星今天明显精心搭过的衣服，脸色很轻地变了一下。

昨天茶水间那场争执还没过去，她本来以为姜星今天多少会收敛一点，至少会避一避风头。

但姜星没有，她偏偏反着来。

王楠把咖啡放到桌上，笑了一声：“今天这么正式啊？”

姜星没抬头，点开电脑里的资料。

“上班不正式，难道穿睡衣来？”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王楠脸上的笑淡了淡，“我就是随口问问。”

姜星抬眼看她，语气平静：“我也是随口回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艺夹在中间，笑容有点尴尬，赶紧低头拆自己的三明治。

姜星没再理王楠，她不会真的撕破脸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吵，有时候输赢不能只靠吵架。

反正她以后不会再为了让别人舒服，而改变自己。

王楠如果不舒服了，那不好意思。

忍着吧。

上午十点，梁吋临时召集设计部开小会。

会议室里摊开了几组秋冬系列的初稿，桌上放着面料册和竞品资料。梁吋站在投影前，手里拿着笔。

“下周一之前，秋冬小系列要过第一轮方案。竞品分析今天先出一个初版。”

她看向程昭，“你分一下。”

程昭点头，把资料分给几个人。

姜星拿到的是年轻线外套品类的竞品整理，包括近三年几个品牌的价位、面料和销售反馈。

王楠坐在旁边，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工作量不小吧，新人能行吗？”

她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姜星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

她在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不要呈一时口舌之快。

梁时看了王楠一眼，“你有空担心别人，不如先把你手上的数据补全。”

王楠笑容淡了淡，“我就是怕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