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过多久？”

“两年多。”

赵老师点头，“底子有，那就别只干力气活。肯学的话，能往上走。”

李北望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本来没想看，结果又震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低头点开。

银行消息跳出来：【您尾号xxxx账户收入300000.00元，当前余额...】备注协议款。

李北望的手停了停，三十万到账了。

他们之间的协议这一刻开始生效。

自己签的协议，却一直抗拒面对这笔钱。

李北望自嘲的笑了笑，没用的骨气。

教室里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李北望没有再想，而是抬头继续听课。课上到九点半结束，赵老师把报名表发下来，介绍学费和上课时间。

基础班三千八，周期两个月。进阶班一万二，能学得更细，后续还可以推荐到合作修理厂。

李北望低头看着那张报名表，旁边一个年轻男生问他：“哥，你报名吗？”

李北望把表折了一下，“再看看。”

男生叹气：“我也再看看，学费挺贵的。”

从培训机构出来时，外面风有点凉。李北望站在楼下，把课程费用，上课时间还有考试时间一项项记下来。

便利店的排班可以再调，医院那边不能断，房租和生活费也得留，他把所有东西算了一遍，发现怎么算钱都紧。

但他也不能在一年以后，除了欠姜星三十万，其他什么都没有。他把报名表折好，塞进工具包最里层。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十点半。

客厅亮着一盏灯，姜星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电脑和一杯水。她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李北望换鞋，把工具包放下。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最后还是姜星先开口：“试听完了？”

“嗯。”

“怎么样？”

李北望把外套挂起来，“还行。”

“那报吗？”

“再想想。”

姜星看着他这副惜字如金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也白问。她低头合上电脑，“钱收到了吧。”

李北望动作停了一下，“嗯。”

姜星没有看他，只把杯子推到一边，语气尽量说得像一件公事：“李北望，你想上就去上。”

“你现在这样白天修车，晚上便利店，能赚多少？又能熬多久？”

李北望目光很沉，视线不知道落在哪边，像找不到方向。

“有些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笔钱坚持不了多久，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什么，但是这件事从开头我们就谈好了。我不是很想翻来覆去的去讲这些，我希望你记住，我们是各取所需，我也是既得利益者。”

姜星语气不软，第一次很现实的把这些展开来说，“而且你不能永远停在这里，你想挣更多，总得先学点能让你以后挣钱的东西。”

姜星想了想继续说。

“我不是做慈善，也不是劝你追梦。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越稳定，对我越有利。”

李北望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知道了。”

天天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单纯在敷衍。

姜星有时候真的拿他没办法，总是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索性不去管他，去做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