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去哪。”

“买衣服。”

李北望皱眉，“不用。”

“用。”

“我有衣服。”

姜星看着他，面无表情，“你衣柜里除了黑的就是灰的，像色卡坏了。”

李北望：“……”

姜星拿起车钥匙，“今晚不是去吃饭，是去打仗！”

她往玄关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我爸妈看不上你是肯定的，但你不能一进去，就让他们觉得我眼瞎。”

李北望看着她，“你现在才觉得？”

她咬牙，“你闭嘴。”

最后李北望还是被她拉去了商场，可以说是她单方面决定，他懒得继续争。

商场里人不少，姜星带他进了一家男装店。导购迎上来，刚要开口，姜星已经开始在货架前挑衣服。

她看衣服很快，扫一眼就能判断合不合适。她学服装设计，对这些东西有一种几乎本能的敏感。

李北望站在旁边，像一根不太配合的衣架。

姜星拿了一件衬衫在他身前比了比，“这件。”

李北望看了一眼吊牌，“不穿。”

姜星头也不抬，“为什么？”

“它不值这个钱。”

姜星抬头看他，“你今晚值。”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导购站在旁边，表情差点没绷住。

姜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奇怪，立刻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今晚不能给我丢人。”

李北望垂眼看她，“哦”了一声。

姜星把衣服塞进他怀里，“试。”

李北望低头看着那件衬衫，半天没动。

姜星压低声音：“李北望，你要是不配合，我今晚就说你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娶。”

李北望抬眼。

姜星微笑，“你猜他们信不信？”

李北望看了她两秒，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姜星站在外面等。

导购小声夸：“您先生身材挺好的，穿这件肯定合适。”

姜星听见“您先生”三个字，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她有点不习惯，好吧其实是非常不习惯，但她还得装得很自然，于是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试衣间门打开的时候，姜星原本正在看手机，听见声音抬头。

李北望换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搭了深色薄外套，裤子也是干净利落的黑色。和他平时那些旧卫衣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个子就高，肩宽腿长，只是平时总穿得随便，疲惫和冷淡压住了那点锋利。现在一收拾，那种轮廓上的优势就显出来了，整个人是那种很干净，也很有存在感的英俊。

导购眼睛都亮了一下，“很合适。”

姜星盯着他看了两秒，她想到领证那天他也穿的白色。

现在再看，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其实很适合白色，黑色总是压的他整个人很沉。

如果他有条件，能稍微收拾一下自己，应该也会很体面。

只是…..

李北望被她看得皱眉，“很奇怪？”

姜星立刻回神，移开视线，“还行吧。”

李北望看她。

姜星又补了一句：“比刚才像个人。”

李北望：“……”

他转身就要回试衣间。

姜星一把拦住他，“就这套。”

“贵。”

“从三十万里扣。”

“……”

这句话现在几乎成了她的万能理由。

李北望没再说话。付款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眉头一直没松。姜星刷卡刷得很干脆，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件穿在李北望身上的衣服，还是一个今晚必须用到的武器。

出了店门，李北望把购物袋拎在手里。

“衣服也记账。”

姜星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你还真记？”

“不然？”

姜星看了他几秒，忽然有点气，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烦。

“随便你。”

她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晚上你就穿这套。”

李北望：“嗯。”

“头发也整理一下。”

“嗯。”

“记得少说废话。”

李北望眉头微蹙。

姜星立刻补充：“不是让你不说话，是别乱说。”

李北望淡淡道：“你先把上午的问题答案写出来。”

姜星：“……”

下午剩下的时间，姜星几乎都在推演晚上的场面。

她把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又过了一遍，连“我们怎么在一起的”这种离谱问题都编了三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说他们在便利店认识，她手机没电，李北望帮了她。写完她自己先划掉，太假了，主要是李北望第一次根本没帮她。

想到这，她有点生气，转头瞪了李北望一下。

李北望被那眼神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瞪我干什么？”

姜星冷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想到第一次见你，你那个欠抽的样子。”

“…..”

姜星继续写第二个版本，说他们早就认识，只是没告诉家里。

也不行，姜家很容易查。

第三个版本，说就是在便利店认识的，后来她离家那几天，李北望帮过她，两个人慢慢熟起来。

姜星盯着这版看了一会儿，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用，至少半真半假。

姜星写完一部分，想让李北望看看。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闭着眼靠在沙发上。

他白天大概是累了，眉眼间有一层很淡的疲惫。客厅光线落在他脸上，让那张平时总显得冷淡的脸稍微柔和了一点。

她看了几秒，很快移开视线。

她不该观察他，这只是合作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