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咬了咬牙,索性承认,“对,我就是挟恩图报。我救你一次,你帮我一次,我们两清。”
李北望嗤笑一声,“找别人疯去。”像是没了继续说话的兴趣,他转身要进门。
姜星急了,“三十万不够可以再谈。”
李北望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我说了,找别人疯去。”
姜星脸色彻底冷下来,“你都缺钱缺成这样了,还装什么骨气?”
李北望背影僵了一下。
巷子里风声很轻,门缝里的灯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几秒,他回过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种冷意比刚才更重。
“姜星。”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缺钱,但不代表谁拿钱砸我,我都得跪着接。”
姜星呼吸微微一滞。
李北望视线落在她脸上,声音很低,“你救过我一次,我记着。”
“但我这条命,还没便宜到让你拿来随便开价。”
姜星攥着烟盒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她想反驳,可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李北望看着她,语气冷硬:“还有,我奶奶的病,是我的事,别再拿她来跟我谈条件。”
姜星脸色一下子白了,这句话落下跟打了她一巴掌没区别,她咬紧牙,强行把那点狼狈压下去。
“我说了我没有。”
李北望收回视线,不再说话,转身推门进去。
铁门被他带上,“砰”的一声,在安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楚。
姜星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再动。
她被拒绝的很彻底。
很不留情面。
/
回到酒店以后,姜星越想越气。她把包扔到床上,站在床边转了两圈。
李北望凭什么拒绝她?
姜星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点开李北望的聊天框。
【你想清楚了来找我。】
发出去之后她停了两秒,又把酒店地址发过去。
发完以后,她心里还是堵得慌,低头继续补了一句。
【我给你五天时间。】
点击发送的瞬间,消息旁边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姜星:“......”
她猛地从床上坐直,手机差点甩出去。
“李北望你有病吧!!”
拉黑了??
他居然把她拉黑了??
她点进他的头像,又退出来,重新点进去,红色感叹号还在那里。
姜星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她把手机扔到枕头上。
过了两秒,又捡回来,她对着李北望的对话框发了十条一模一样的消息:【李北望你这个大傻逼】
十个红色感叹号很醒目的在那里,姜星胸腔里的气愤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
真是自取其辱。
其实她知道李北望为什么生气,她讲话很不好听,把他的难处拿出来,摆在台面上,像摆一件可以估价的东西。
但她能怎么办?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姜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她闷声骂了一句:“死倔。”
“但我真的没想羞辱你。”
接下来的几天,姜星没再去那家便利店。她觉得李北望那边已经彻底没戏了。人都把她拉黑了,总不能她再跑过去堵他,她还要点脸。
姜星开始重新想别的办法,她去信托公司问过第二次。经理依旧客气,把她请到会客室,给她倒水,拿出文件,一条一条解释给她听。
姜星坐在沙发上,听到最后,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杯壁。
经理说:“姜小姐,您目前最实际的方式,还是和家里沟通。”
姜星笑了笑,“算了。”她拿起包,起身离开。
她又联系了几个人,有一个她以前认识的学长,家境普通,和姜家周家都没什么交集。姜星把话说得很隐晦,只说自己有急事,想让他帮个忙。
对方起初还算正常,过了一会,就直接不回复她了。
那天傍晚,天色忽然变了,乌云从城市尽头压过来,风吹得路边树枝乱晃。
姜星从一家中介门店出来,手里攥着几张租房宣传单,出来的时候,第一滴雨落在她手背上,很快,雨点密了起来。
等她回到酒店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雨还在下,整座城市都被水汽罩住,酒店门口的灯光被雨幕晕开。车子一辆接一辆停下,伞面在灯下撑开,又很快收拢。
姜星撑着伞往酒店大堂走,刚到旋转门前,脚步忽然停住。
酒店门口的柱子旁,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边缘,头发被雨淋湿,额前碎发贴在眉骨上。他没有撑伞,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人来人往,车灯扫过来又离开,大堂里的暖光落在玻璃门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照得匆忙。
只有他站在那里没动,孤零零的。
姜星看了他几秒,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李北望也抬起眼,隔着一层雨幕,他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姜星心里那股压了几天的火,忽然又冒出来。她收回视线,装作没看见,径直往酒店里走。
她刚迈进旋转门,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姜星。”
姜星脚步一顿,她回过头,脸色不太好。
“干嘛?”
李北望站在台阶下看着她,嘴唇没什么血色。
姜星本来想嘲讽他,想问他不是把她拉黑了吗,现在来干什么,看她笑话吗。
还没等她开口,李北望先说:“我答应你。”
姜星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答应你的条件。”
说完他就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姜星看清的那一刻,呼吸轻轻停住。
那是户口本。
李北望握着那本户口本,抬眼看她,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楚。
“什么时候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