冧在退无可退,她举起了柴刀。
这些人弱得离谱,只会惨叫着捂着伤口到处乱跑。冧在用吊死鬼的绳子把他们绊倒,砍他们就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无数人的肢体在她面前飞来飞去,掉得到处都是。浓厚的热血把她泼成了一个血人,又臭又腥,没有一点水果的香气。
冧在闻得快要吐了。
她神经质地看着地上虽然死去但还在抽搐着肢体的人们,她眨了眨眼,下一秒这些人就突然爬了起来扑向她。
她大叫着,用柴刀一下又一下砍这些尸体的脑袋,直到把他们的脑壳全都砍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太恶心了——
呕——
冧在忍不住吐了出来。她痛苦地抠着喉咙,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在蠕动着,胀大着,快要撑破她的皮肤扎出来。
她越吐越多,直到吐出了黄胆水,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是咽不下去。她继续抠着喉咙,这次她又吐出来不少东西,她身体那股撑得快裂开的饱胀感终于停下来了。
她满意地直起身,一瞬间看到了自己变得透明的身体。
冧在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地上那摊呕吐物——她把自己全部的内脏都吐了出来。
“不可能!”冧在大喊着,“系统没有提示我,我不可能变成了伥鬼!不可能!”她匆匆忙忙想要逃走,高莠的脑袋居然完好无损地滚落了下来,冲着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不可能!”冧在精神崩溃地喊着,跑出休息室。她要跑到商场里面去,那里有很多人……很多人……他们一定能看出来自己是正常的……一定……
冧在跑进了商场,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吗?”冧在喊着,偌大的商场静悄悄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回音,“有人吗……”冧在的声音颤抖着,她越来越不自信。
她扶着墙慢慢走着,走到了物品寄存柜那儿。
她看着寄存柜中间的屏幕,一阵眼花,不得不用手一个一个点着字贴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
【大脑寄存处】
“目前剩余空位:0”
冧在嗖地一声收回了手。她握紧柴刀,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后退着,直到她的腿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冧在回头,是一个明黄色的沙发,在一片冷白色瓷砖铺满的商场里突兀地摆着。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沙发,冧在忽然全身放松了下来,甚至想要伸个懒腰。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止住了。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违反常理的。
她此刻精神高度紧张,怎么可能会打哈欠,可是她的大脑却擅自发出了“真的好累啊,不如现在就休息一下的”信号。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或者是,对大脑的控制。
仿佛现在的大脑不属于她,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擅自居住在这具身体里。
【我的大脑不是我的!有人偷走了我的大脑!】
这种强烈的想法突兀地冲涌进来。
【有人偷走了我的大脑!】
【我要拆开脑壳看看我的大脑!】
【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
她无法控制地用双手举起柴刀,高举着对着自己头颅,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冧在自己把自己的脑壳劈成了两半,里面空空荡荡。
没有神经,没有脑浆,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一个空壳。
她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身体渐渐冰冷,终于完全失去生机。
寄存柜叮地一声发出脆响,一个柜门弹开,露出里面一颗新鲜的大脑。
寄存柜显示屏幕上的字样发生变化:
【大脑寄存储物柜】
“抛弃大脑,享受时光”
“目前剩余空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