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被风扑在脸上的时候沢田纲吉才发现自己的眼角很涩。
他开了辆小型悬浮车,这样就能穿梭在城市间那些较小的巷子里了,甚至还换了一套衣服,总不能穿着湿哒哒又皱巴巴的衣服去见云雀阁下,沢田纲吉自嘲着自己居然还能想到这点,不过他不知道云雀阁下在哪,去敲那栋小房子的门时里面没虫,真奇异啊,他居然松了口气。
仿佛断头台落下的时机又被推迟了一点,沢田纲吉开着悬浮车一圈一圈的在城市里打转,该去问里包恩云雀阁下的联系方式的,但是问了就好像一种不得不去的逼迫,鼓起的勇气在发现没虫的时候就消退了几分,打开的车窗灌进来一阵又一阵的冷风,些许的冷。
我要去做什么?沢田纲吉询问自己,我要去见云雀阁下,云雀阁下在哪呢?他的车兜着圈,如果,如果我能找到他的话,循着阁下的信息素,让他恰好透过车窗看到他,然后摊牌,把一切都说明白,接受所有后果,包括再也不见。
但他的鼻子逐渐的,逐渐的失去一切的知觉,不止是雄虫,连其他雌虫的味道也开始察觉不到,城市里的霓虹灯逐渐亮起来,闪烁着滑过在沢田纲吉的车身上,明明外面是如此灯红酒绿虫群喧嚷,但沢田纲吉仍然,产生一种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逐渐切割的错觉,失去了信息素的虫群们看起来宛若全息投影一样,丝毫的无法令雌虫感到真实,这世界难道只剩下我了吗?
于是沢田纲吉感到孤独。
孤独,这世上只有他一只虫,追寻着自己阁下的影子,像追寻着一个能将孤独终结的死期,他开着车,经过人群,经过黑暗,光影交错之间,沢田纲吉又诞生出一种惶恐,也许,他想也许,连那位阁下,也不过是他的幻想呢?
难道真的是幻想?错觉?镜花水月的一场空?令他难过的,伤心的,不知所措的茫然着的都是假设?不,沢田纲吉明知道并不是这样,但孤独尾随着他,攀着他的小腿向上,渐渐的连虫群的声音也开始消失,霓虹灯的光芒也正在暗淡,直到穿过一条无光的小巷,沢田纲吉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他忽然一颤,下意识的循声开去,悬浮车在低空拐了几个弯,映入他眼帘的,几乎要堆成小山的雌虫群,惊的同为雌虫的沢田纲吉也背后冷颤起来,他开门下车,抬眼又对上站在仿若尸体的雌虫们最上面的无翅雄虫,他追寻好久的雄虫阁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好像初次见面,那只雄虫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有所不同,雄虫从那雌虫山上轻巧的跳下来,眼尾露出一抹笑意,唤他,
“沢田纲吉。”
“.....云雀阁下...”
沢田纲吉不由自主的捏住了自己的披风,他发出声音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嗓子意外的沙哑,沙哑到让虫会不由自主的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程度,但沢田纲吉还是再逼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我有事想对您说.....”
“你的信息素去哪了?”
但云雀恭弥的动作比他的话语更快,他毫不避讳的凑过来,脸颊蹭着沢田纲吉的脸颊探寻着,即便闻不到云雀阁下的味道,雄虫的体温也依然轻轻的笼着沢田纲吉,叫雌虫的话语一滞,随后这只雄虫就发现了沢田纲吉脖子上那玩意,他挑起眉,手指一点也不客气的拽住,把沢田纲吉拉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在他怀里。
“这个是什么?”
他的眼睛直直的对上沢田纲吉的眼睛,如同一只野兽一般的眼仁里倒映着沢田纲吉的面貌,叫雌虫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没敢说谎。
“是...是用来阻隔信息素的项圈....”
“嗯?”云雀恭弥扣弄项圈的动作一顿,他的手指张开搭在沢田纲吉的脖颈上,仿佛掐住沢田脖子的向上,惹的雌虫不由自主的抬起头,连呼吸也屏住,他听见云雀恭弥一字一句的问他,
“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其实也根本闻不到我的信息素吧?”
被他说中了,沢田纲吉的背后渗出冷汗,他不由自主的,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心虚,移开眼不敢和云雀对望,又本能的为自己这么做的原因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