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之后的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气氛凝滞到仿佛呼吸都费力,陪同顾瑾白做检查的周嘉然僵直着腰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紧盯着前头的路。
顾瑾白去的是明寰注资的私人医院,因而检查流程走得很快,不出半个小时结果就送到周嘉然手上了。
他原以为顾瑾白是因为昨天中药的事感到身体不舒服,没想到顾瑾白在看见检查报告上一切正常的结论之后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现在也没开口讲话。
周嘉然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瞄了他一眼。
顾瑾白阖着眼,修长骨感的手指微微曲着,指节抵着额头,偶尔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在高耸的鼻梁下投出一片浅浅的,规整的阴影。
顾瑾白自认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早已因为年岁渐长而变得内敛持重,却不曾想在这里栽了个大跟头。
这下才真要想想怎么跟闻昭交代了。
玄关的暖灯亮起,顾瑾白换了鞋子步履如常的走进屋内,松糕不知道钻哪里去了,全屋静得只剩他自己的脚步声。
顾瑾白将检查报告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沙发,沙发上还铺着昨晚没收起来的图纸,茶几上摆放着组装了一半的猫玩具和零件,地上放着一个猫窝,他脑子里忽然浮现闻繁的身影。
似乎能想象到昨天他没回来时,闻繁就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地方,对着图纸慢慢组装猫玩具,组装到难的地方漂亮的眉头就会皱起来,他总是会皱眉头,说话也很像撒娇。
顾瑾白收回视线,无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疯得不行。
闻繁下了班回来发现屋子里的灯都开着,他换了鞋往里走,却没在客厅看见人。
他从咖啡店带了新品回来,正想给顾瑾白尝尝呢。
“松糕?”闻繁四处看,找寻松糕的身影。
角落里躲着睡觉的松糕听到了闻繁的声音,拖着嗓子应了一声,走了出来。
“你怎么躲那里去了。”闻繁放下装着甜点的纸袋,走过去把松糕抱了起来,挠了挠它的下巴。
松糕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看了眼放着猫碗的地方,猫碗里他上午添的猫粮还剩一点,旁边的水却已经喝完了。
被闻繁撸了两把的松糕被抱了一会儿就不乐意了,闻繁把它放在地上,它绕着闻繁的脚转了两圈之后又迈着步子走向自己刚才趴着的地方。
闻繁顺着它的路线看过去,才发现地上放着一张纸,A4纸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圆小的牙印和粗糙的爪印,貌似是松糕从什么地方拖过来当垫子的。
“你怎么乱咬东西呢还。”闻繁走过去把松糕抱到一边,捡起地上的东西。
也不知道松糕是从哪里找来的,要是是从顾瑾白书房叼来的重要文件那就完蛋了。
闻繁抖了抖上头沾着的猫毛,低头看去,入眼便是明晃晃的“体检报告”四个大字。
他视线落到就诊人上,上头写着顾瑾白的名字,就诊日期是今天下午。
不会是昨天的药有什么副作用吧?!
闻繁眼皮一跳,赶忙往下看去。
正常……
正常……
正常……
全都正常。
闻繁往后翻了翻,松了口气。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闻繁拿着报告转头,看见从楼上下来的顾瑾白。
他扬了扬手上的纸张,道:“你今天去医院检查身体啦,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顾瑾白下楼的脚步一顿,看到他手上的体检报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什么事,照例检查一下身体,你吃晚饭了吗?”
听见他说没什么事,闻繁放下心来,把报告放在桌子上,抱怨道:“没有,外卖好难吃。”
出去上班的这几天他偶尔会加班在外面吃饭,可一连尝试了好几家,味道都非常不怎么样,他吃不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顾瑾白低声笑了一下,走过去揉了一下他金灿灿的头发,“我给你煮面吃,你先上去洗澡。”
闻繁缩了一下脖子,怔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丝困惑。
迎着顾瑾白温柔的眼神,闻繁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移开目光,抬手摸了摸染上热意的耳垂。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今天顾瑾白有点奇怪……
吃完饭时间还早,闻繁在沙发上餍足的瘫了会儿,随后坐在地毯上准备把昨晚没组装完的猫玩具继续组装。
顾瑾白洗完碗出来就见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沙发与茶几的中间,他走近了就看见闻繁神情凝重的盯着说明书,认真到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顾瑾白弯着眼,倚在沙发旁看了会儿他,目光从他脑袋一寸寸移到他露出的小半个侧脸上。
闻繁正研究着说明书呢,突然感觉头上落下了个什么东西,吓了一哆嗦。
他一回头,发现顾瑾白坐在沙发扶手上,正伸手摸他的发顶。
“啧。”他斜了下身子躲开顾瑾白的手,“你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摸我的头发。”
“长出黑发根了。”顾瑾白收回手道,“拼什么呢,要我一起吗?”
闻繁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给顾瑾白腾出个位置,问,“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以往这个点顾瑾白都是在处理工作的。
顾瑾白挨着他坐下,本来闻繁感觉还算宽敞的地方,顾瑾白一坐下瞬间就变得拥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