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繁摇头，“我还是会留在英国，不和任何人一起。”

他看了眼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地方，道：“等毕业之后我就会搬离这里，这里真的太旧了不是吗，毕业找到稳定的工作之后我就可以住更好的房子了。”

“好了小沈。”闻繁坦然地看着他，道，“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对他确实有感情，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谢谢你担心我，你是个很好的人。”

他的话点到为止，没有直白，没有揭穿，但是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先走了。”他拍了拍沈寄苏的肩膀，转身往楼上走。

然而沈寄苏虽然没说多少，但闻繁基本能猜到他们两个是因为什么起了冲突，走到三楼之后，他脚步顿了顿，选择去开自己家的门。

隔壁的门被打开，顾瑾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繁。”

闻繁手悬在门锁上，停顿了几秒，垂下手转身往顾瑾白的方向走去。

“周特助，你先回去吧。”闻繁对着厨房里的周嘉然说。

周嘉然一直在厨房里热菜，没敢出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听见闻繁的声音看了眼他身边的顾瑾白，接收到让他先离开的眼神后解下围裙，临走前还贴心的为他们带上了门。

“我们去吃饭吧。”顾瑾白伸手去牵闻繁的手，一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闻繁躲开了，他现在没办法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不在意的得过且过，跟顾瑾白安然的在同一张桌吃饭，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我知道沈寄苏跟你说什么了。”闻繁说。

“嗯，他说什么不重要。”

“不重要吗？”闻繁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嗯。”顾瑾白还是那副很包容很温和的样子，道，“你想留在英国，那我们就留在英国，你如果还想住在这里，那我们就把这里装扮成我们的家，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每天一起出门，再一起回来。”

闻繁的目光从屋子里的陈设一一扫过，从第一次进来这里他就察觉了，这间屋子就是他们在国内住了好几年的那个家的微缩版，这里每一个家具的摆放，都同那个家一般无二。

他想装不知道，想着装傻，等顾瑾白腻了、烦了，或者玩够了想走了，他再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里，反正没关系，几年前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过的，有过第一次，第二次戒断就会容易很多。

但是现在他好像没办法再装下去了。

顾瑾白还在继续说：“如果你觉得住在这里不方便，那我们可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可以离你学校和咖啡厅都近一些，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格外认真，不是在哄骗闻繁，而是真的在预设他们的未来。

“可是我不想。”闻繁道。

两人之间忽然就沉默了下来，玄关的顶灯落下来，清晰地在两人脸上分割出明暗交界。

闻繁沉默了一下，接着道：“我们那时候已经说过一拍两散了。”

“说一拍两散的是你，不是我。”

“你心里明白！”闻繁声音倏地大了起来，目光看见顾瑾白受伤又茫然的表情后，抿紧了唇，“你对我也不是真心的，谁说有区别吗？”

这话委实有些伤人，闻繁避开顾瑾白的视线，有些话早说晚说都要说，现在因为沈寄苏被挑开了，干脆早些割舍。

“……那你呢。”顾瑾白看着他，“你当年对我，有多少真心？”

他半个身子浸在黑暗里，步步逼近，近乎执拗地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闻繁，这么些年，在我身边，全是算计吗”

一点真心都没有吗？

我以为至少会有一点，一点点都好。

7岁的时候你生长痛，浑身都痛，闹着不肯睡觉，是我哄了你一整晚。

19岁你被闻鸣山赶出来，说你没地方去了，是我接下了你。

后来你说你要闻鸣山付出代价，你跟闻昭作对，跟闻鸣山作对，你不和我说，我仍旧押下全部身家帮你。

三年前你说腻了，要自由，让我放你走，我答应你了。

闻繁，你不能这样，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这些话在他心里盘踞了三年，在每个失眠的深夜反刍，咀嚼，咬开了嚼碎了，在太阳升起时咽下去。

可现在他只是苦涩地说——

“闻繁，你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