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繁扶着门，有些诧异，他知道沈寄苏这段时间都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没想到能在这个点见着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闻繁问，走过去开门，“好久没见你了，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学长，你换新锁了。”他声音嘶哑，似乎是一晚上没睡好，人也有点憔悴。

“啊……是，之前那个锁坏了，干脆就直接换新的。”

闻繁顿了顿，觉得有点奇怪，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昨天一晚没睡？”

“学长。”沈寄苏又叫了他一声。

闻繁半只脚都踏进屋子里了，听见声音又回头。

这回他看清了，沈寄苏望着他的目光里的复杂、不解与低落。

沈寄苏说：“我昨天去咖啡馆找你了，斯予哥说你早就下班了，我回来想找你，可是你不在家。”

他抿了抿唇，好像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好，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翼翼问出口：“你和那个人很熟吗？我昨天看见你从他车上下来了。”

闻繁手扶在门把手上，随着他的话表情渐渐淡了下来。

偏生沈寄苏还没察觉，垂着眼继续说：“我本来想下来找你的，然后……就发现他把你拉进了他家……我是想说，如果他骚扰你的话，你可以跟我说，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搬家，我知道有个地方，虽然远了点，但是租金跟这里差不多。”

闻繁无声的叹了口气，站在门隙间，说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是不用了，我挺好的，他也没有骚扰我。”

他没打算跟沈寄苏解释他和顾瑾白的关系，即便被他看见自己进了顾瑾白家，又在里面呆到今天早上才出来，还被他撞了个正着，他也没半点要解释的想法。

沈寄苏愣了愣，“那你和他是那种关系吗？”

在国外多年，他身边不乏有同性伴侣的朋友，自然敏锐的察觉到了闻繁个那个男人之间的不同。

他原本以为闻繁是开朗又让人感到安心的人，却不曾在别人的面前看见了他的另一幅样子，不是沉稳的前辈，也会像个得到爱的小男生，撒娇，使小性子。

闻繁蹙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昨晚发出什么动静被他听见了？该不会听到了顾瑾白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炸裂言论误以为他们是什么很变态的关系吧？！

闻繁感觉自己简直要社死了，刚想开口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就听见沈寄苏支支吾吾地问。

“就是……你要和他回国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毕业以后会留在英国来着，还算数吗？”

迎着他希冀的眼神，闻繁隐约记得自己曾经好像是说过这句话，那时候是怎么了？

哦，那个时候他刚从手机上看到顾瑾白一掷千金博情人一笑的消息，呕吐之后在家里昏天黑地地躺了好久。

辗转反侧的每个夜晚，他都在预设他的未来。

从这里毕业之后呢，他应该去做什么？他应该去哪里？

是留在英国？

还是回去？

可是回去他要去哪儿？

他要去哪个城市才看起来不那么像无家可归的孤儿呢？

后来沈寄苏问起他毕业之后的打算他才说出了要留在英国这句话。

其实直到现在，他的答案也未曾改变。

“算数。”闻繁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才大早上堵在我家门口。”

他这么一说沈寄苏想起来什么，下意识想摸包，发现自己下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不是，是我们社团下周要办篮球比赛，我想邀请你去看，但是场馆的门票我忘记带下来了，我等会儿去给你拿。”

“晚点吧。”闻繁从屋子里拎出包，道，“我要去上课了，今天不去兼职，大概晚上七点回来，到时候我给你发信息。”

“好！”

另一边的顾瑾白坐在会议室里听着汇报，太阳穴忽然跳了一下，他蹙着眉按了按，会议室顷刻安静下来。

他抵着额角，语气有些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