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唤急忙说:“是,逐流是不甚染上了尸病,那日夜里他忽然高烧不退,症状与食人尸病变前的状况一模一样,许是夜里一直点着灯,才熬到了天亮。也因如此,我们猜测染上尸病并非无法逆转,才敢请明府放过城中染病的百姓。”
百姓们恍然大悟,煞有其事地小声交头接耳。
“原来是这样!哎呀!李道长您这是何苦……”县令惊讶不已,却不知该对李予说些什么,扭过头去劝神官,“神官阁下,您看看,这都是误会呀!”
“你们愚昧!”神官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我这只混沌玉虚圈可是五道神子阁下的法宝,可驱邪魔,现妖形,感染尸病的人那么多,为何混沌玉虚圈对别人没有反应只对他有反应?因为他那根本就不是尸病!他是妖啊!这就是他的原型!
“想当初,老道在渔村传道,这妖孽忽然现身充作河神要村民们供奉它,村民们不情愿,它便降下疫病残害百姓。若非神子附体助我打退这妖孽,满村村民都已成为它腹中餐。可惜老道当时没能降伏它,让它跑了,这些日子老道夜不能寐,生怕它躲到哪里祸害百姓,不成想它竟然跑到登阳城里来了!”
广场瞬间鸦雀无声,百姓们面露惊恐。
“尔等休要阻拦,今日我就收了这妖怪!”
神官持着金刚圈砸来,王唤抽刀迎上。
“呛喨”一声长刀应声而断。
宋袭野一惊,连忙上前:“且慢!”
“李道长若要吃人何不趁昨夜混乱时行动?何必多此一举将他们救起?”宋袭野展臂将两人护在身后,高声反驳道,“更何况他是罗春李氏子弟,有名有姓的世家公子,前些日子荀首座见他有仙缘,还欲将其收入门下。神官阁下说他是妖孽化身岂不荒谬?
“桃源村的怪事我也有所耳闻,那并不是疫病而是法术,是河神施法将村民变成了鱼头怪!想必神官阁下是亲自看过那些鱼头怪的,难道不清楚它与登阳百姓的症状并不相同吗?”
薄义山闻言惊讶地转头打量李予。
其余众人又一想,也对,那仙山上下来的仙人可是见过李予的,他要是真的罪孽深重只怕当场就将他除去了,怎么会放他活到现在?
于是一部分人声援道:“就是!你这老道不要冤枉好人!”
“我的老师不是妖怪,还请神官阁下莫要污蔑,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掞光等人依次来齐,围在李予身前。
“李道长救了我们的性命他怎么可能是妖怪?他是我们的恩人,你若道行不行看不出他的本貌就回去修炼,想害他,先从我们身上跨过去!”
众人纷纷附和,接连挡在李予前面。
被这么多人维护的感觉李予从来没有体验过,他放下了手,放弃了反击,安静地躲在王唤身后。
哪怕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他,也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因为他面前有一座无数肉身铸成的城墙,它巍峨且坚不可摧。
面对这么多人的反抗,神官焦虑不已,他此行可是为传道而来,若这些人因此不愿意听他讲道,那就得不偿失了。
“神子赐予我的法器不会出错!这就是他的真身!”
神官口不择言道:“我说了他那不是尸病!那妖怪法术奇特,就是神子阁下也难以寻觅其行踪,凡人道士更无法与之匹敌。想必真正的李道长早已被妖怪害死,现在出现在你们眼前的是那妖怪化形的李道长!你们可不要被他骗了!他一到登阳便引来了水怪又害你们染上尸病,你们真是让这妖怪蒙了心,怎么这样维护他?这让为你们降妖而死的李道长如何瞑目?速速让开,我杀了这妖孽,给李道长报仇!”
这些百姓大多没有自己的思考,谁能说动他们,他们就听谁的,神官这话说得虽然急切,却也不无道理。
难道五道神子的预言还能有假?
那可是神啊!
神明怎么会出错?
挡在李予面前的那些人逐渐动摇起来,他们将脑袋转过来,对着李予发出了一场无声的质问。
掞光冷声责问道:“登阳城的疫病从何而起我们一连调查了几日也只是有所猜测而已,怎么神官阁下今日才来此,一切都没来得及了解,只从旁人三言两语的描述里就找到了源头所在?”
薄义山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煽动的人,他脸色很难看,也咂摸出了几分不对,但并没有立刻拆台。对上薄义山质疑的目光,神官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神官阁下可莫要妄加揣测啊。”
于是,又有一部分的人把头转了回去。
“中郎将难道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神官自觉失言,连忙把五道神子搬出来补救,他生怕百姓们忘记五道神子的功绩一再地重复说,“神子阁下托梦与我,告知这妖怪逃到东南,使得洛州气脉紊乱这才导致暴雨不止,于是命我带上法宝出来降妖。若是不将此妖斩除,五道神子阁下也无法阻止暴雨降临,即便如此你们也要包庇他吗?”
神官的话语铿锵有力,越来越多的人动摇,人群中交头接耳的声响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沸反盈天。
“我师父不是妖,你为何非要咬定他是妖怪?你这神官人妖不分,还谈什么惩恶扬善?”掞光气愤不已,剑指神官。
“掞光,不必多言。”
这神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对李予打杀,仗着的就是他背后的神明。他无非是想利用神威,让百姓畏惧他、顺从他。
可惜不是所有的神明都有这样的威望。
李予难得动怒,拨开人群,走到神官面前质问:“你说是五道神子将暴雨停住救了一州百姓,你也是受到祂的神启来登阳降妖,可是早之前我们为何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位神明?”
“祂是什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