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雷光爆闪,天地明灭间,突有一骑轻骑飞跃,踏着满地碎光冷雨朝远处奔驰,无边阴翳尾随其后,有如长蛇穷追不舍。
傅业霖的目光也始终追在那道一骑绝尘的身影上,手掌握着腰间玉佩细细摩挲。
那是他的皇兄啊。
袁同辉凝眸审视,抬手之间,立刻有侍从递上一把长弓,他将弓箭尽数递到傅业霖手边,高声鼓动道:“猛虎已出,请殿下狩猎!”
傅业霖目中若有洞火燃烧,他一言未发,背起箭匣,握紧长弓,挥鞭策马,烈马仰天嘶鸣,飞跃横沟往远处追去。
“来呀,为太子助阵!”
喝令将出,两列羽林军振奋出动,跟着跃马而下,铁甲撞雨声势如阵鼓齐鸣!
骤雨中,傅重光纵马飞奔,俯身张弓搭箭对准追兵。
“铮!”
弓弦伴着雷霆阵响,又一名追兵轰然坠马,傅重光再度反手摸向箭匣,手中扣紧羽箭。而此时,空中电闪雷鸣,视野内突然有一道亮光朝着他飞速射来,傅重光不敢犹豫立马俯身趴下。
紧接着,冷风飒然从背上爬过,穿透箭匣将傅重光的后背割开,血水和着雨水刹那将衣裳染透,羽箭随之散落满地,而他只剩下手中最后一支箭!
傅重光粗喘着起身,回头张望,在雷光里看清了傅业霖冰冷的脸和他手中对准他的箭。
他们分明不是仇人,却早已不共戴天!
他们没有一同活着的可能!
“皇兄!!!”
歇斯底里的咆哮与寒芒转瞬即至,傅重光愤然转头,猛地挥鞭,奔跑整日的马儿虚弱疲鸣,使出最后的力气飞身前跃,勉强带着他躲过这一箭,随后竟然像是脱力一般越跑越慢。
身后傅业霖依旧紧咬不放,双方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驾!”
马匹拼命地奔跑,狂风急雨当头而下打得脸颊生疼,二人不管不顾疯狂地飞奔。
傅重光到底比他这个初学者弓马娴熟,虽然马匹疲乏,还能勉强拉开些许距离,两侧羽林军不敢在此时出风头,只能压低速度跟在傅业霖身后助威。
羽箭一箭连着一箭不曾间断,疾风劲雨对傅业霖的干扰太大,羽箭频频落空,可他并没有灰心。他学习弓马至今也才几个月,今夜还是头一次用上。
傅业霖越来越冷静,越来越漠然,箭也越来越准,他稳住呼吸,弓箭又对着傅重光射去。
弦颤声急促,雷鸣传来前一刻傅业霖先在雨声中听见了箭头穿透身体的声音。
天光再亮时,他看见插在傅重光腿上的羽翅!
傅业霖目光紧锁在他身上,正欲乘胜追击,伸手摸向身后时,却什么也没摸到。
箭匣竟然空了!
短暂停顿的片刻,傅重光趁此机会又与他们拉开一截,傅业霖解开空箭匣重重扔掉,起身高声大喊:“箭来!”
“太子接箭!”
身后袁同辉驱马上前,解开箭匣朝他递过去,傅业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箭匣戛然落地,只指尖攥着两支羽箭,他不做犹豫,拉开弓对准前方双箭齐发。
与此同时,傅重光手中最后一支箭也朝傅业霖射来!
暴雷轰鸣。
雷光闪得众人睁不开眼,风暴也仿佛要撕裂天地,参天大树拦腰折断,山火冲天起。
但听两声闷响,二人同时坠马,袁同辉反应迅捷,急转马头,马蹄高高撩起,擦着傅业霖的脸落地,他顾不上躺在地上身负重伤的太子,转头高声呐喊:“抓贼!快抓贼!”
羽林军全力出动,急速朝傅重光冲过去,就在这时,一队轻骑倏忽冲出丛林。
傅寻儿已经带人赶来了,她张弓射倒抓向傅重光的羽林军,毫不恋战,纵马横在他身前,将人捞起来就火速逃离。
数名侍从迎着羽林卫而上,边战边撤,纵然损失惨重也勉强脱身。
傅业霖捂着腰上的箭伤由两名羽林卫搀扶起身,系在此处的玉佩早已破碎,被马蹄蹋成数瓣深深陷入泥泞里。
再抬头时,长道已看不见那对兄妹的影子。
袁同辉骑着马原地打转,气急败坏,马鞭愤怒抽空,骂道:“哎呀!废物!追!给我继续追!”
身侧一名羽林卫就着昏暗的光线为傅业霖处理伤口,箭头拔出身体的瞬间,傅业霖止不住颤抖,身上冷汗频出竟比夜雨还冷,他举目望向远处,迟迟不肯收回目光。
皇兄……
我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