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因此谨慎了些,对着车夫的砍刀往一旁的方向稍稍偏斜。
“贵人?有多贵?”
车夫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虽然车上那位公子衣着并不显眼,但那身布料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穿的,而且周身气质非凡,旁人一见就知道尊贵。
土匪抬头问不远处的姑娘:“你家公子是什么人?”
“我家公子名讳你也配得知?”牛婕冷漠回答,“罗春李氏,速速让行。”
罗春李氏确实是大梁的名门望族,王鹤卿为李予准备的凡身正托在他们家。
李家许多年没有出过青年才俊,早已淡出官场。即便如此那也是高门大族,家中公子出行再怎么低调也不至于这么寒碜。
自鹊州罗春至洛州登阳其间数百里,道路难行不说,土匪流寇也多,就凭这三两护卫护送决计到不了登阳。
这群土匪业务娴熟,见过大风浪,仔仔细细打量了车队,心中越发确定这是群扯虎皮的,冷笑一声说:“罗春的公子?吓唬谁呢?”
土匪们早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把车队围上了。
“当我没见过真贵人?来人给我把他们拿下!”
“男的都杀了,女的留着让我们快活快活。”土匪们咧嘴奸笑,扛起大刀晃晃悠悠地上前。
牛婕小流星锤都落到手上了,就听那土匪抬起手大喝一声:“慢着!”
随即他好似看见什么新鲜事物的模样,夺过一把弓弩上前一步,射掉二皮头上带着的帷帽,紧接着双眼猛然一亮,兴奋地同身旁的小弟说:“这兔儿爷长得不错,你们可别弄伤了,给我留下来!”
“……”
“……”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忍不住往二皮脸上瞄,那张雌雄莫辨的小脸在稍显凌乱的碎发间越发娇俏,看起来确实……秀色可餐。
二皮不可置信地呆了呆,打马就往冲前,随即就被一旁的掞光拦下,他扭着身子,不顾影响地破口大骂:“你个龟孙子!主意都打到你爷爷头上了,别拦我,爷爷要宰了他!”
土匪非但不生气,还笑得脸皮子上满是褶皱,啧啧两声:“脾气还挺辣,我喜欢!”末了,又回头对身旁人说:“女的都留下,男的长得丑的就杀了,要是有好看的也留着。”
土匪们正要动手,又听那人补充道:“等会!女的长得丑的也杀了,就那个黑不拉几的,不要!”
土匪们叫叫嚷嚷地冲上来,牛婕冷笑一声,流星锤“嗖”的一声飞出,对着那土匪砸过去,不想那家伙身手还挺矫健,一扭腰竟然躲过一劫!
流星锤落空骤然砸到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顿时黄土飞溅,又见那女人骑着马就冲过来了,一锤将一个人锤出三丈远,刹那间,血肉横飞,肝脑涂地。
四周小土匪们吓得惊慌失措,到处乱跑,一时之间竟不知还剩几人是儿郎。
“不要乱跑,快!快围住她!”
无需其他人出手,牛婕一人单枪匹马也能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小土匪们只顾埋头狂奔,哪里还肯听那人的指挥。
“龟孙贼!有本事别跑啊!”二皮追在身后跟着骂,一杵撂倒一个大傻瓜,“还想玷污你兔爷爷,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
流星锤再度飞出,破风声伴随着撞击声响起,又一道人影飞了出去,正疯狂逃命的小土匪被前面垂下的一双腿拦住,“哐当”一下扑倒。
他抬头一看,那男人半截身体插在树干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已然没了气。
“二、二当家!”
身后马蹄声和厮杀声还在不断靠近,小土匪拔起疲软的双腿继续往回狂奔。
“穷寇莫追。”
牛婕冷哼了一声,打马回还。车夫从车底下探出一颗头来,看着牛婕凯旋而归,敬佩道:“女侠好身手啊!”
“赶紧出来吧。”
牛婕行到窗边,俯身问:“公子,可曾惊扰到您?”
“无碍。”李予拨弄着竹签,“休整片刻继续前行,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明白。”
马车在小道上行驶,朝着登阳城火速进发,车夫心里还在想自己这回拉的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哥,就听那上了车就没下来过,连话也没几句的公子问:“你与先前那伙土匪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