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泄露出来的福气与财气便会被做局者尽数笑纳,也就是说所谓的旺家,实际上是破他人之福,旺自己家。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干了这样的事那些人不会怕吗?
他们当然会怕。
他们怕别人也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他们,于是用于辟邪挡灾的神子就应运而生了。
被供奉的神子接受全家人的敬奉,就要替全家人挡灾,他们挡的也绝不是什么小病小难。这些痛苦全部都要神子承受,更加剧了它们对人类的怨恨,假以时日势必成灾。
贵人们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会在神子反噬之前再供奉一只神子,让它们二者互相制衡。可是神子的数量有限,在得知它们的用处之后无数心怀不轨之徒对其趋之若鹜,即便有钱也未必能买到的。
这该如何是好?
贵人们还有新招。
没有神子,那就用凡人,一个不行那就用十个,十个不行那就用一百个,再不济便将一座城池的人都献祭。难道一座城的老百姓会镇压不住一只鬼?
当一座城的命数都被利用,受到影响的不仅是生活在其中的人,四时、气象乃至于天道都会受到影响,云州近些年的天灾人祸全部来源于此。
百姓们苦一苦不要紧,贵人们依旧富贵。
或者说贵人们巴不得百姓们苦,因为地方一旦发生大灾,朝廷势必要下放赈灾粮,到时候贵人们又有机会多捞点儿油水,岂不美哉?
“……日前弟子在云州牧府上搜查到了供奉神子的神龛,将其劈开以后发现其中供奉的竟是一名凡人。而据云州牧所言,该名男子是他府上失踪多年的家丁,并不是他们供奉的神子,至于神子去了何处他们也无从得知。无独有偶,城中其余几家大抵也如是。”许重林神色凝重地汇报。
他停顿片刻,整理好心绪接着往下说:“弟子将城中尚未逃走的神子尽数查抄,为了尽快找到凶祸根源,故意放跑了其中一名神子,跟着它一路追到了泊州,却不想它混入人群之后便消失不见了,弟子第一时间便将整座城池封锁,带领门下弟子暗中搜查了数日,也没能再找到那名神子的踪迹。后来扩大范围在整个泊州境内搜查,发现了此处天坑。”
许重林懊悔不已:“神子失踪弟子责无旁贷,请首座责罚。”
林琅闭了闭眼,仰头疲惫地说:“重林,此案再难查,你也千不该万不该放跑神子走这条捷径。”
“弟子知罪。”许重林单膝跪在林琅身侧低着头。
“起来吧,什么罪状来日刑监台上说,先把这天坑平了。”林琅苦闷道。
“是。”许重林默默起身。
“前几日弟子带人往下探查过,天坑之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是深处设有一道禁制,好似封印着什么。可惜以我们的修为无法将其打破,只能在天坑上层徘徊,故而才向门中求援。”许重林闷闷地说。
“本座知道了。”林琅平静地应下,看着身后狼狈的弟子们嘱咐道,“你们先在此处休整,其余人随我进入探查。”
“首座!”许重林急忙道,“弟子随您同往。”
林琅深深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也留下休整。”
说罢,不容他再拒绝便带着众人飞身而下,只留许重林等人怅然若失地站在山崖上等候。
天坑之中寂静无声,越是身入其中血腥味就越加浓郁,穿过阴冷浓雾后又飞了不知多久林琅等人方才落地。
此间受邪气侵蚀多年,寸草不生,遍地碎石白骨,两侧石壁贴得很近,像是两座对立的墓碑,光是看过去便觉得压抑。四周幽静得可怕,哪怕众人额外小心,依旧能听见脚步声在耳畔回荡。
“嗖——嗖、嗖。”
气流穿梭的声音越来越明显,迅速引起众人的注意,他们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没过一会儿就发现了一道法阵。
整个法阵被隐藏在邪气背后,看不清上面的符文,故而也没办法判断它到底有什么用途,只依稀能看见两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气浮在上空高速旋转。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知是正在启动还是被什么触动,导致法阵的运行极度不平稳,仿佛很容易就能打破。
林琅顿住脚步,抬手示意身后弟子停下,而后独自一人上前:“你们都退后,不要靠过来。”
说罢,他手握法诀,对准那道禁制,清辉如日光耀眼直冲阵法打去,强悍的冲击波掀起巨风咆哮着冲向四面八方,两侧石壁落石滚滚,泥沙俱下。
附着在法阵上的邪气飞速退散,露出底下的血色阵法。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封印阵,而是一道结界,倘若今日来此的人是王唤就能认出来这是伪装成普通结界的世界壁垒。
林琅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觉得这结界确实很棘手,便敛起眉头,变幻法诀对着阵法再次重击。
伴随着一声尖锐长啸,青色辉光照彻天坑,风鸣直上九天,众弟子被这阵风浪逼得纷纷退步,遮住眼睛不敢直视,因此也无人发现有一道身影正缓缓靠近林琅。
阵法被撕开一个一人高的窟窿,漆黑中有团红光闪烁盘旋,好似一只眼睛盯紧林琅,还没等他看清那是什么,一柄冷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背后袭来。林琅悚然一惊,只来得及凝气格挡,随后便被重重撞入裂缝里,他头也没回,反手抓住身后人的衣袖拖着他下去。
一众弟子听见些许异响连忙抬头察看,裂缝已然愈合却不见林琅的踪影,个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首座!”“首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