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蓝沁和周绍康一起,把雇农们召集到城外灵田边上。
雇农有五十多个,都是周家从附近村庄招募的。
他们站在田埂上,看着面前那排木头人。
刘管事带着工匠赶了一夜,把五台傀儡全部组装完成。
晨光里,五台木头人并肩站在灵田边上,胸口的灵力核心发出淡淡的金光,眼睛是淡蓝色的。
雇农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木头人?”
“会动?活的?”
“咋可能,木头做的咋会动?”
蓝沁站在田埂上,手里托着一粒灵种黄芪的种子。种子在她掌心里滚了滚,银白色的,像一颗小小的珍珠。
她的目光从雇农们脸上扫过去,等他们说话的声音小了,才开口。
“大家伙看到的这些木头人,是播种用的。”她的声音响亮,“大家伙要学习怎么使用它们。”
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人举手,他皮肤晒得黝黑。
“蓝先生,”他叫她蓝先生,雇农们都这么叫蓝沁,他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东西俺们不会用啊。”
蓝沁从田埂上跳下来,笔直站在那几台傀儡旁边。她取出一粒种子,放进木头人掌心的凹槽里。种子卡进去的瞬间,木头人的眼睛亮了一瞬。
淡蓝色的光在晨光里格外明显,像两颗被点燃的星子。
雇农们进安静了,聚精会神地看着蓝沁演示。
她先指了指傀儡胸口的凹槽。那里嵌着灵力核心,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活人的心脏。“这个是动力,每天早晨检查一下,光够不够亮,不够亮就换新的核心。”
她拿起一颗备用的核心,卡进凹槽里。傀儡的眼睛闪了一下,从暗变亮,像从沉睡中醒来。
然后她把一粒种子放进傀儡掌心的凹槽。傀儡低下头,播种爪落下,挖坑、放种、覆土、压实,四个动作一气呵成。
她继续说道:“大家伙都看到了吗?你们要做的,就是给傀儡装种子,然后跟着它检查。种得太深的,调一下播种爪的角度。种得太浅的,调一下深度。种子放歪了的,调一下凹槽。”
雇农们互相看了看。
刚才举手说话那个中年男人第一个走出来。他站在傀儡旁边,犹豫了一下,从布袋里取出一粒种子,试探着放进木头人掌心的凹槽里。
傀儡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播种,播种爪落下,在土里戳了个洞。种子落进去,覆土板推过来,压实轮滚过去。
“这……这也太快了。”他惊叹道。
蓝沁退到旁边去休息了。
周绍康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灵田上传得很远:“好了,现在开始分组上工。”
雇农们动起来了。
有人抢到了靠近前排的位置,笑得合不拢嘴。还有被分到了最边上的傀儡,瘪着嘴嘟囔了两句,还是乐颠颠地跑过去了。
五台木头人在灵田边上排成一排,淡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着。
蓝沁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忙碌。
周绍康一声令下:“开始干活!”他大声说。
五台傀儡同时启动。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沉默的军队。播种爪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垄一垄地往前推进,银白色的种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条条银线在黑色的土地上延伸。
雇农们跟在后面,有人装种子,有人检查深度,有人记录数据,有人在旁边鼓掌。掌声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
接下来的一周,五台播种傀儡每天在灵田里从早忙到晚。王老四学会了给傀儡装种子,李二柱学会了调播种爪的深度。
蓝沁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直到第八天凌晨,她推开工坊的门,看见八台傀儡的胸口凹槽全部空了。
这天一早,天刚见亮。
蓝沁照例先去工坊转一圈,看看傀儡们的情况。五台播种傀儡整整齐齐地排在灵田边上,眼睛是灭的,还没到开工的时间。
三台炮制傀儡立在炮制台旁边,也是灭的。
她走到最近那台炮制傀儡面前,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它胸口的凹槽。空的。铜盖开着,里面的核心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到第二台面前,空的。第三台,空的。
她跑过去检查播种傀儡,凹槽在背后,铜盖关着,但锁扣松了。打开第一个,空。第二个,空。第三个,全空了。
蓝沁站在工坊中央,八台傀儡,八颗核心,全空了。
系统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检测到八颗核心信号全部消失。”
蓝沁的手指攥紧了门框,这不是普通盗贼。普通人偷了核心,离开百丈就会触发自毁。对方知道怎么屏蔽灵力信号,说明有内行的人。
“刘管事,”她转过身,“昨晚谁值班?”
刘管事从门口跑进来,鞋都没穿好。“老奴……老奴安排的是小李。李四,就是那个学徒,来了半年多了,手脚勤快。”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随即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
“起来。”蓝沁的目光还落在那个凹槽上,“李四呢?”
“……他不见了。今早没来上工,住处也空了。”
蓝沁意识到李四跑了,并非普通的“偷东西跑了”,是有人安排好了退路。“刘管事,李四平时跟谁走得近?出府都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