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沁在心里询问了一下神农价格,它在她识海里说:“需要二十枚神农币,宿主余额正好够用。”
她停了一瞬。三个月攒下的,一枚没剩。
蓝沁慢慢松开他的手指,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进里间炮制室。
玉臼、玉杵、几只青瓷碗,还摊在桌上。
她坐下来,识海里系统光幕展开:灵植精华液与回春藤、骨碎补、血竭配伍,灵力充盈状态下碾磨三百六十转,隔水温养两个时辰。
她从架上取下回春藤干品,用手指碾了一下,叶脉碎裂,银白粉末落在碗里。
前五十转要轻,后一百五十转要匀,最后六十转要稳。
玉杵碾过药材,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春蚕啃桑叶。碾到一百二十转时,她停了一下,手指发酸。
她重新握紧玉杵,三百六十转,她每一转都数了。
铜锅上方升起蒸汽,银白雾气里,液体从淡绿变成浅金,再变成琥珀色。她舀了一滴,滴在手腕内侧,凉了。
“就叫它回春续骨膏吧。”她在心里说。
系统没有回话,光幕闪了一下,灭了。
蓝沁把药液倒进一个小青瓷碗里,端到周绍康床前。
他还在睡,呼吸比昨天稳,睫毛微微颤着。
蓝沁在床边坐下,指尖蘸了一点药液,轻轻涂在他伤口附近,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两日后的清晨,蓝沁被一阵衣料摩擦声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周绍康坐在床沿上,正在系外袍的带子,动作有些僵硬。
蓝沁的声音哑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他说:“我要下地走动走动,可不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虚弱,但比前两天清亮了些。
他坐起来,手扶了一下床柱,身子摇晃了一下,好在坐住了,他低头看着她。
她意识到自己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看了一会儿,问:“娘子,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蓝沁伸手,轻轻按了按他胸口的纱布。徐徐探进一丝灵力,断骨处接合完好。
她吸了吸鼻子,“一般人,伤得这般重,没一个月下不了床。”
“……那药很管用。”他说。
蓝沁转过身,从床头矮几上端起那只青瓷碗,碗里还剩半碗琥珀色的药液。
她垂着眼,睫毛闪了一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说:“你以后要是不小心再受伤……”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甘青快步走进来:“少夫人……夫人来了!”
蓝沁又将碗重新搁置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衣襟。
周绍康靠坐在床头。
周夫人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进了门,走到周绍康面前,看了看他说:“绍康啊,你脸色好多了,气色也不错。”
蓝沁站在周夫人身侧,微微垂眸,看着周夫人。
周夫人拍了拍周绍康的手,看了蓝沁一眼:“沁儿,这几天,辛苦你了。晚上,我吩咐让厨房炖只鸡,你俩都补补。瞅瞅,一个伤号,一个瘦得风一吹,就能倒了。”
周夫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未再多坐,起身走了。
蓝沁抬起头,正好对上周绍康的目光。他看她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说:“母亲说你呀,风一吹就倒。今晚,你得多吃些,吃饱了饭,你就乖乖地去睡觉。我的伤已经无大碍了。”
蓝沁打了个哈欠,用力地点点头。她听见窗外,一只鸟落在枝头,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