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放了一片黄芪。傀儡低下头，刀起刀落。

第一刀下去，黄芪断了，厚薄不均，像被咬了一口。第二刀，薄了，薄得像纸片。第三刀，厚了，厚得像指甲盖。

三刀三种厚度，没有一刀是准的。蓝沁没有让它停下来。她站在傀儡旁边，看着它继续切。

蓝沁发现是它关节里那根铜轴在转，在不断地微调。

每一刀落下去，刀刃的角度都会偏转一丝，像在用自己的方式“感觉”厚度。到第十二刀，傀儡的落刀变得均匀了。每一片的厚度都一样。

蓝沁站了一会儿。她把那堆前十一刀切废的黄芪收进旁边的陶碗里，把第十二刀以后的放上晾晒架。

然后她按了一下傀儡后背的开关，把灵石取出来。傀儡的眼睛灭了，淡蓝色的光从眼眶里褪去。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又装回灵石。傀儡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它拿起一片新黄芪，刀起刀落。第一刀，厚度均匀。第二刀，厚度均匀。第三刀，还是均匀。它记住了。

蓝沁在它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看着它切完一整包黄芪，大约三百片，每一片都一样厚。

她把剩下的四台傀儡依次装上灵石，每台都看着它们切完第一片黄芪才走。每台都有着初时的笨拙，但每一台也都在自我纠正。

她走回廊下时，炮制室里传来五台傀儡同时切片的声音。

*

批量种植的事情，比蓝沁预想的顺利。灵田转化阵把周家城外那两百亩地全部变成了灵田。

第一批灵种黄芪、灵种当归、灵种党参、灵种甘草种下去，雇农们按照蓝沁教的方法浇水、除草、施肥。它们长势良好。

同时，培育阵列在百草境里日夜不停地运转。十二个光阵，一茬接一茬。回春藤、霜纹草、玉髓芝、紫云芝，每十八天一熟。

到了月底，她一拢账：

灵种黄芪：八百斤。灵种当归：五百斤。灵种党参：三百斤。灵种甘草：二百斤。回春藤叶：一百二十片。霜纹草干品：二百株。玉髓芝：三十株。紫云芝：二十株。

系统在识海里乐起来：“丫头，你的灵植库存够太医院用半年了。”

蓝沁看着那串数字，惊讶得眼睛瞪圆了，嘟囔着：“这才一个月？”

想起以前一个月能种出十株二品灵植就算高产了。现在她有培育阵列、有灵田、有傀儡。她已经是灵植农场主了。

“神农，灵田还能扩大吗？”蓝沁问道。

系统给予她肯定回答：“能。”

神农说她的灵力值越高，灵田转化阵的效率越高。她现在灵力值三百二十，离三百五十还差三十点。

灵力值升到三百五十点，中级培育阵列解锁，同时可培育三十株；灵田转化阵可一次性转化五百亩。

她的种田大业才刚刚开始。

哈哈！蓝沁笑得美滋滋。

她看着那些灵泉水在沟渠里流淌，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陆沉舟真的在窃取百草境的秘密，她做得越多，他偷看到的越多。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新种子，在心里问：“神农，百草境能屏蔽追踪吗？”

系统沉默了几息，然后说：“可以的。但需要你消耗灵力维持。”

蓝沁点了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

她摸了摸那个正在切黄芪的木头小人的头。它的头是木头的，凉的，滑滑的。它没有反应，继续切。一刀一刀，很稳。

招标的事，她觉得有把握了。

蓝沁兴冲冲去书房找周绍康。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招标的文书，眉头微微皱着。她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招标的事，灵植部分我来负责。”蓝沁把一沓纸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的产量统计。你看看够不够。”

周绍康接过去，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他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他看完最后一行，抬起头，看着蓝沁。“这是……一个月的产量？”

蓝沁想了想，朝他点头一笑。

周绍康看着她，笑了，赞道：“我媳妇真厉害！”他激动地站起身，将她一把揽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