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藤卫从她脚边窜出去,翠绿色的藤蔓在空中暴涨,与暗红色的花瓣绞杀在一起。
汁液四溅,藤蔓碎裂。荆棘藤卫落回她脚边时,翠绿色的叶片已经碎了大半,银白色的汁液从断裂处渗出来。
蓝沁蹲下来把它捡起来,藤蔓在她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像在说“我没事”,然后就不动了。
她站起来,杏眼圆睁,怒瞪玄冥子。咬着牙恨道:“你已经毁了它两次了。”
玄冥子陡然笑了一下。“不错的灵植。可惜,主人太弱。”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这一次不是“伸”,是“抓”。地面从他脚下开始龟裂,裂缝里涌出的不是暗红色的光,是黑色的雾气。
无数藤蔓从地底下涌出来,像无数条蛇从洞穴里爬出。
每一条藤蔓顶端都有一个巨大的花苞,闭合的,紫黑色的,表面有脉动的纹路,在同步搏动。咚,咚,咚。像无数颗心脏同时跳动。
噬灵花。三品上品魔植。
蓝沁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她的荆棘藤卫刚升到二品。
系统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来,比平时快了一拍,但语气平静得出奇:“三品上品魔植·噬灵花。宿主是在做梦。要不要考虑醒过来?”
蓝沁猛地攥紧了手。然后,她睁开了眼。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被角。浑身是汗,中衣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窗外,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砖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跟梦里一样。又不一样。梦里那道白线是歪的,这道是直的。她盯着那道白线看了很久,心跳慢慢从喉口落回胸腔。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又发噩梦了?”周绍康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沉沉的。
蓝沁颔首。“嗯。”她说,“梦见玄冥子来了。”她顿了一下,像在整理梦中的碎片,“血棘花……噬灵花……他毁了我的荆棘藤卫。”
周绍康的手从她手背上移开,覆上她的眉心。“你的印记没发烫。标记没有异常。那只是梦。”
蓝沁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干燥的,温热的,覆在她冰凉的额头上。
她忽然想起梦里草木之灵的翅膀。薄得像纸。梦里的东西,不该有这么具体的触感。
“那个梦太真了,”她说,“花草的细节,风的流向,藤蔓断裂的声音。都太真实了。”
周绍康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从她眉心移开,覆在她手背上,十指慢慢扣紧。他说:“玄冥子的灵力标记能入侵梦境。你最近给洗髓花输送灵力太多,灵根处于活跃期,容易被他的魔植灵力引导。”
蓝沁没有接话。她在回想那个梦。
如果梦里的信息是真的,那么有一件事她必须确认:噬灵花在三品魔植中属于“吞噬型”,能吸取周围灵植的灵力转化为己用。如果玄冥子真的在附近种植噬灵花,那么百草境里的霜纹草会先有反应。叶片边缘会先发黄,再卷曲,再干枯。
明天一早,她得去看看。如果是真的,她要在百草境里种一层防护灵植。如果是假的,那她至少确认了玄冥子不会这一招。
她把这些想法理清,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睡吧。”她说。
周绍康没有松开手。他就那样扣着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被褥上。
蓝沁闭上眼。睡了。这一次,没有梦。
第二天清晨,蓝沁天没亮就醒了。她没有惊动周绍康,披了件外衣走进百草境。
霜纹草叶片正常。银白色的,边缘没有发黄,没有卷曲。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每一株。没有噬灵花的灵力残留。她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在药田边坐下,掏出那个随身带的小本子。
她提笔写:
“梦境确认:玄冥子的灵力可入侵梦境。梦境中魔植攻击细节清晰,荆棘藤卫损毁模拟真实。需建立梦境防护预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行:
“百草境西南角需种植一层灵种薄荷作为天然灵力屏障。若魔植灵力入侵,薄荷叶片会先发黑,可作预警。”
合上本子,她又想起一件事。“神农,”她在心里说,“蓝田灵植工坊研发预算,追加灵植武装升级专项二百两。”
蓝沁看着霜纹草那些银白色的叶片。忽然想起梦里草木之灵薄得像纸的翅膀。很可能是她看走了眼。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比如玄冥子在探她的底。
她得做点什么。趁现在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