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沁在十亩灵田里撒下了第一批霜纹草的种子,今天她跑去看了一眼,那些幼苗又蹿高了一截,长势不错。
系统在她识海里提示:“这批幼苗七天后就能移栽了。”她没吭声,只是笑了笑。
平时,她都是意识沉进百草境里种灵植,但有时候也直接带东西进出,比如那灵泉水,外面根本找不到。
但每次,她能拿到外面的灵泉水,却是有限的。所以,七天后,她打算将这批霜纹草移栽到花盆里去。搬进百草境里去继续培育。
半个月了,她在周府里头过得还算安稳,可她心里门儿清,那个赵姨娘早晚得搞事情。
这一天又是忙忙碌碌的,一眨眼天就黑了。晚上她睡在里间,睡得死沉死沉的。
突然炸开一声惊雷,轰隆隆的差点把屋顶掀了直接把她震醒过来,黑暗中她听见外间传来一阵咳嗽声。
蓝沁随手抓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她赤着脚,踩着冰凉的地砖,一步一步地摸到门边。
她先侧耳倾听了片刻。咳嗽声断断续续,她心头一紧,伸手拨开帘子。
白玉珠子碰撞出细碎的琮琤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绍康半倚在床头,手里还握着一卷书册,额上全是冷汗,几缕碎发黏在鬓边,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听见珠帘声响起,抬起头来看她,神情有些意外。
“旧疾犯了,你怎么不吭声?别忘了,我可是郎中。”她走过去,从袖中抽出帕子,俯身替他轻轻地拭去额头上的冷汗。
他又咳了一声,偏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呃……我怕惊扰你,打搅你睡觉。”
她手触到他皮肤时,才发现他的额头烫得厉害。
蓝沁坐下,三指搭上他腕间。指腹下脉搏跳得急促而虚浮。
她垂下眼睑,神情专注。
周绍康没有看自己的手腕,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心。
那道金色叶子印记在昏暗里泛着极淡的微光。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地开口:“我打算再给你买块田地。”
蓝沁指尖略顿,抬起眼看他。
“西郊有片荒田,我打听过了,土质还不错,适合种灵植。你不是要建蓝田灵植工坊吗?十亩地根本不够。”他语速极慢,中间又咳嗽了两声,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蓝沁垂下眼,声音淡淡的:“契约里可没写这个。”
“契约里没写我不能看自己的夫人。”他哑声说。
她猛地抬眼,撞进他过于坦荡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执拗。
蓝沁收回手,站起身。她转身时,周绍康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轰隆一声雷响,蓝沁赶紧把手抽了回来,转身就进了里间屋。从药箱里翻出一瓶止咳的灵种枇杷露,放在外间的桌上。“睡前喝一勺。记住不要多喝。”
最后,她叮嘱:“喝了药再睡”便赤脚走回里间,放下珠帘。珠子在她身后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躺回床上,盯着帐顶。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跳。
外间传来瓷勺碰到碗沿的轻响。
蓝沁闭上眼睛,一夜没睡好。窗外的雷声渐渐远了,雨却没有落下来。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外间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心里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动。
第二天上午,蓝沁正在花园灵田里给霜纹草浇水。
“少夫人......”甘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明显的急促。
蓝沁转过身,就见甘青疾步走过来,眉头紧锁,手里捧着一个账本。蓝沁的目光落在账本上,心里立时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平静地问:“甘青,出什么事了?这账本是哪里来的……”
“少夫人,赵姨娘那边的人来传话,说库房的账目对不上,要少夫人过去核对。”
甘青愤愤不平,声音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可少夫人,账目的事一向是赵姨娘自己管着的,跟少夫人有什么关系啊?!这不是明摆着找茬吗?”
蓝沁接过账本,随手翻了两页。字迹潦草得像是赶工画的符,数字涂改了好几处,有的地方墨迹还没干透,一看就是临时抱佛脚弄出来的。
她没动声色,只轻轻合上账本,问:“赵姨娘说了什么时辰吗?”
“就是现在。赵姨娘说夫人在她那边喝茶,请少夫人过去一起商量。”甘青连忙补充,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蓝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周夫人在场。
那就不是赵姨娘一个人的“下马威”了。
这是要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当着周夫人的面,把“新媳妇不熟悉府务”这个帽子扣实了。
赵姨娘这是要先发难,趁机把管家权从周夫人手里接过去。
蓝沁把账本往甘青手里一递,顺手理了理衣襟,说:“走!咱们去看看,”
甘青直接愣了一下,赶紧迈开步子跟上去,嘴里还念叨:“少夫人您真要去那边?”
蓝沁脚步不停,语气倒挺从容,说:“夫人在那边我不去不合适,再说了人家都送上门来挑衅了我不接招多没劲。”
甘青脸上那点小忐忑,反倒被她这股子镇定劲儿给压下去了。
午后,蓝沁跟着周夫人起身,她微微低着头,步子轻盈而谨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赵姨娘居住的南跨院。
她回到院子时,周绍康正站在廊下。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住。
“听说赵姨娘找你麻烦了?”他眉头微微蹙起,面上带着不悦之色,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不满。
蓝沁走上台阶,在他面前站定,不慌不忙地道:“赵姨娘借口我这新过门的媳妇不熟悉府务,是想要管家权。”
周绍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母亲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