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达曼提斯双手一摊:“为了保护她,你都舍生忘死了,差一点就要以身殉职了。试问,她还能有什么事?”
“是吗……”
若有所思,艾亚哥斯轻轻说:“那就好……”
“你是觉得挺好,不过看来陛下却并不这么认为。那天在手术室外,你生死未卜,大为震怒的陛下当面严厉斥责了那位女特工。陛下认为她行事莽撞,总是不断给他的部下们带来危险。因此严词责令她以后必须远离你身边,然后她便哭着跑了出去。从那以后,那位特工小姐每天来医院探视前,都要先给我打个电话,以确认陛下不在这里。以此与陛下错开探视时间,避免与他碰面引起尴尬。”
听完这些,眼中渐有思绪,艾亚哥斯沉默不语。
沉吟片刻,拉达曼提斯低声道:“关于米诺斯的事,你不打算告诉她吗?看得出来,时至今日,她依然还在为此自责……”
双眉微锁,艾亚哥斯目光复杂:“此事牵扯到修普诺斯公爵。毕竟,这件事当年是公爵决定向陛下及外界隐瞒的,如今只要公爵不明确下令,我们无法擅自决定……”
微微点头,拉达曼提斯声音低沉。
“我明白……”
* * *
“沙加,是我。”
暗暗吸了口气,卡妙语气听来只有淡淡:“最近,慕尼黑方面是否一切如常?”
电话里的对方淡漠依旧:“是的,一切如常。”
“那么,你呢……”
稍微迟疑了下,最终,卡妙还是轻声问道:“沙加,你最近还好吗……”
电话里,对方的回答依然只有平淡:“是的,还好。”
接下来,便是彼此的沉默。
默然片刻,再次开口,卡妙进入了正题:“是你派莎尔娜去保护两位冥界巨头的?”
电话那段,微微顿了下,对方口吻已微冷:“是她告诉你的。”
“没有,她只是说在奉命行事,”顿了下,卡妙静静开口,“只是出于我的个人推测。曾几何时那位米诺斯少将的事,对莎尔娜打击很大,至今依然在她心里留有浓重阴影。介于此,我想深知以往背景的中将并不会再派她,前去执行类似任务。既为‘奉命行事’,那么能让莎尔娜如此悉心听命的,除了中将本人之外,也只有你了……”
“不错,是我派她去的,”淡漠的语气里全无感情色彩,沙加坦然以对,“坦白说,这次任务比较特殊,我无法随便交付于他人。而你则有保护冥王的工作在身。因此,如今柏林方面能够完全信任的人,除了迪斯之外,便只有她了。而如你刚才所说,莎尔娜与冥界之间之前的确曾有所交集,因此我想相比于迪斯而言,派她出面与两位巨头沟通,应该更为易行。”
“沙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英眉紧蹙,满腹疑惑的卡妙由此展开了一系列询问:“为什么格林议长的保镖玛格丽特,她要出手暗杀冥界巨头?而这又是否是格林议长本人的意思?还有,为什么你又会提前知道这些?而整件事从头至尾,中将本人又是否知晓?”
“够了,”冷冷打断对方,沙加语气淡若冰霜,“听着,这件事与你无关。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便是集中全力保护冥王,防止他受到任何外来伤害。仅此而已。至于其他,你一概无须费心,由我一个人处理便已足够。至于中将,我想你大可不必担心,如你所知,我本人既是特工亦为医生,有我在这里,他自然无碍。”
“说到中将……”
在对方这几乎可以堪称霸道的强势回答中,卡妙口吻里略有试探意味:“最近,他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电话里,沙加的解释只是轻描淡写:“没关系。前段时间很多工作比较棘手,压力之下,多少不免影响了他的心情。最近,随着各项工作逐渐步入正规,他的情绪亦相对有了改善。只是暂时看来他还无意返回柏林,尚会在慕尼黑继续停留一段时间。”
原本还想再追问些什么,终究,卡妙没有出口。
沉吟少许,他转移了话题:“沙加,关于莎尔娜……如我刚才所说,当年的那场往事令她迄今无法释怀。同样,对于米诺斯少将的殉职,在冥王心里而今亦同样留有深刻阴影。加之艾亚哥斯少将此番受伤,冥王已大为震怒,已当场严词指责了莎尔娜。介于上述原由,从今以后,有关涉及冥界巨头的任务,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另择他人,尽量不要再让莎尔娜涉及其中……”
“莎尔娜是军人,是联盟特工,而非普通平民。我想你清楚,对于联盟军人来说,在执行任务中是没有性别观念可言的,”电话里,沙加冷漠的口吻毫无感情起伏,“我知道,你因为她是女人而心生怜悯。但是她必须明白,人生在世,一个人要想活下去,就必须首先学会坚强。放下过去,抬头向前。否则,一味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只会固步自封、踯躅不前,将自己逐步陷入心灵的泥沼中,最终无法自拔。倘若如今她连这点压力都无法承受,那么我想她便不配再做一名联盟军人了。既然如此,那么她大可申请退役,离开联盟军部,从此便可远离风雨。”
默默听着这些,卡妙眼里繁复渐然而生。
“沙加……”
沉默片刻,他轻声开口:“一直以来不知你是否想过,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象你那样,始终坚强凛然,淡漠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