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周扬。寸头青年。接替老陈。

五号。空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六号。方婉。珍珠耳环。

七号。廖刚。光头壮汉。

八号。郑凯。卡其色衬衫。负责交通。

九号。刘洋。

十号。张敏。唯一穿彩色衣服的人。红色上衣。

十一号。赵东。

十二号。孙莉。一直在记笔记。

十三号。空白。

十四号。李铭。

十五号。空白。

四个空白。三号。五号。十三号。十五号。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桌面照片。人都走了。摄像头对着门口。她坐在墙边。摄像头拍不到她的手。

拍完。锁屏。手机放回包里。

停车场。

顾行之的车在老位置。

她坐进去。

"怎么样？"

"十五个导师。实到十一人。四个缺席。全部记住了。"

"会议内容？"

"毕业典礼流程。场地在主楼一层大厅。二十套白裙。无配饰。致辞是秦墨。船叫海平号。南澳私人码头。八月十二号早上七点出发。"

顾行之发动车。

"导师名单有调整。一个人退了。寸头青年接替。就是上次送水那个。"

"退的那个人？"

"陈维远。花白头发。六十出头。坐姿像军人。"

"四个缺席的人呢？"

"不知道。名牌卡还在。但人没来。三号。五号。十三号。十五号。"

车驶上主路。

"还有一件事。"沈星辞说。"有个人一直在看我。棒球帽。看不清脸。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散会的时候没有跟我说话。其他人多少都看了我一眼。他没有。"

"你觉得他在干什么？"

"判断我。"

晚上。

沈星辞回到家。坐在书桌前。

打开笔记本。

"到场人员名单：

陈维远。男。约60岁。花白头发。顾问型。已退。

卫青。女。约35岁。高瘦短发。执行型。负责服装。

周扬。男。约27岁。寸头。接替陈维远。沉默。观察型。

方婉。女。约40岁。珍珠耳环。像大学教授。

廖刚。男。约40岁。光头。壮。左手背有疤。主动搭话。警告'不要乱跑'。

郑凯。男。约45岁。负责交通。海平号。

刘洋。男。约35岁。黑框眼镜。没有发言。

张敏。女。约45岁。红色上衣。唯一穿彩色的人。

赵东。男。约50岁。话少。

孙莉。女。约30岁。长发。一直记笔记。

李铭。男。约55岁。瘦高驼背。老花镜。

缺席：三号、五号、十三号、十五号。

核心六人：秦墨（头）、卫青（手）、周扬（新血）、廖刚（拳头）、郑凯（腿）、方婉（眼睛）。"

手机响了。林小鹿。

"海平号查到了。注册名：深圳海平航运有限公司。改装渡轮。核载一百二十人。船东：郑凯。注册时间三年前。每年八月都有例行检修。检修完就待命。"

连续三年。每年八月。毕业典礼在八月十二号。

固定流程。

"还有一件事。"沈星辞说。"帮我查卫青。三十五岁左右。高瘦短发。深圳。可能做服装或活动执行。"

"好。"

挂了电话。顾行之的消息。

"海平号我查到了。南澳私人码头。泊位B7。最里面。最偏僻。平时用防水布盖着。"

"八月十二号早上七点。"

"我知道。那天我在码头外面的山上。能看到B7。"

"如果船开了呢？"

"船开了我就看不到你了。所以你需要在船开之前告诉我。"

"进去以后手机会被收。怎么告诉？"

"想别的办法。"

沈星辞想了十秒。

"码头B7旁边有个消防栓。红色的。如果我去。我会在消防栓底部放一枚硬币。正面朝上。"

"不去呢？"

"不放。或者反面朝上。"

"好。那天早上六点我去看。"

她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圳的夜。灯火通明。

一百九十一个编号。二十个即将"毕业"的女人。十五个导师。四个空白名牌。一座孤岛。

她在脑子里把今天见到的人过了一遍。

秦墨。卫青。周扬。廖刚。郑凯。方婉。棒球帽。

七张脸。

其中一张脸她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她记住了。

帽檐下面。很暗。但目光很亮。

他看她的时候。不像导师看后勤。

像猎人看猎物。

或者像猎物看威胁。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是普通人。

手机又亮了。顾行之。

"今天什么感觉？"

"他们不像坏人。"

"坏人不像坏人。"

"我知道。开会。汇报。讨论服装和场地。像一家公司。"

"他们的产品是人。"

沈星辞没有回复。

她看着窗外那些灯。每一盏灯后面是一个人。一个家。一种生活。

那些编号背后的女人。曾经也是灯后面的某一个人。

八月十二号。二十三天。

她会去那座岛。

她会看到所有人的脸。记住所有的名字。

然后把这些带出来。带到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