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男人在道德底线上几乎无懈可击。不花心、不欺骗、不利用感情。3分是沈星辞见过的最低值之一,仅次于一分的"圣人级别"。
她曾经因为这个数字,对顾行之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但现在。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数字跳了一下。
3变成了7。
沈星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深圳福田区的街头,下午四点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觉得有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升了上来。
7分。
渣值从3跳到7,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系统检测到了"渣男行为信号"。轻微的,但确实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也许是误判。系统不是万能的,它基于行为模式分析,偶尔会有偏差。
第二天早上,她又看了一眼。
15。
从7到15,一夜之间。
沈星辞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个数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
15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度渣男行为信号"。系统判定目标正在执行某种程度的感情欺骗或背叛。
她的手开始发凉。
不可能。
顾行之不会。他提前跟她说明了情况。案件需要。她理解的。
但系统不会骗人。
从她二十三岁发现这个能力开始,它从来没有骗过她。她见过渣值58分的男人跪在地上发誓自己只爱一个人。她见过渣值72分的丈夫在妻子面前表演深情。系统的读数从来不受表象影响,它读的是行为模式底层的真实意图。
但15分……
沈星辞闭上眼睛。
她想起唐薇说的话:"让子弹飞一会儿。"
让子弹飞。
她把面板关掉了。
第三天。
25。
沈星辞是在审讯室外面看到这个数字的。她正在跟方致远讨论周正阳的审讯进展,面板忽然弹出一个红色提示:"目标渣值显著上升,建议保持警惕。"
25分。
从3到25,三天之内。
这意味着"高度渣男行为信号"。系统判定目标正在进行系统性的感情操控或多线操作。
沈星辞站在审讯室的走廊里,面前是方致远关切的目光。
"星辞?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挤出一个笑容,"昨晚没睡好。"
方致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周正阳的审讯有新进展。他愿意提供'灯塔'的更多线索,但条件是减刑。"
"什么线索?"
"他说'灯塔'在深圳有一个固定的联络点。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五,'灯塔'会通过一个中间人传递指令。这个周五就是七月三号。"
"后天。"
"对。如果我们能在这个周五布控,有可能追踪到'灯塔'的身份。"
沈星辞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周正阳的线索、孙维国的描述、苏晚的证词,三条线需要一个交汇点。
"方叔,苏晚的二次问询做了吗?"
"做了。她说'灯塔'的声音她确定没有听过第二次。但她补充了一个细节:'灯塔'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像是檀香和药酒的混合。"
"檀香和药酒。"沈星辞重复了一遍。
"她说是那种老式的药酒,不是年轻人用的。"
沈星辞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这些信息。檀香、药酒、语速慢、银戒指、四十到五十岁。
线索在慢慢拼凑。但每拼出一块,她就觉得"灯塔"的轮廓越模糊。因为这些特征指向的不是一个固定的人,而是一类人。一类刻意隐藏自己身份的、有阅历的中年男人。
"方叔,我建议对俱乐部二十三个成员的社会关系做全面排查。不只是成员本人,还包括他们的社会关系网里符合描述的人。"
"范围太大了。"
"那就从核心层开始。钱浩、周正阳的直接联系人。"
方致远点了点头。"我安排。"
沈星辞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那里。25。
红色的25。
她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它像一个嘲讽。
三天前,这个数字是3。三天后,它变成了25。如果这个读数是准确的,那意味着顾行之在这三天里做了某些事,某些在系统看来属于"渣男行为"的事。
但沈星辞知道顾行之这三天在做什么。他在陪苏晚。吃饭、聊天、建立信任。这是任务。
那系统为什么判定这是"渣男行为"?
只有一种解释:系统认为顾行之在跟苏晚的相处中投入了超出"任务需要"的真实感情。
或者另一种解释:系统受到了情绪干扰。
她想起系统说明书里的那行小字。那行她在二十三岁那年看过、但从来没有在意的话:
"读数受使用者情绪状态影响。强烈情绪波动期间,读数可能失真。建议在使用者情绪平稳时进行校准。"
情绪干扰。
沈星辞闭上眼睛。
她嫉妒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在她引以为傲的理性防线上。她嫉妒顾行之跟苏晚吃饭。嫉妒那只往碗里加醋的手。嫉妒那碗馄饨背后的日常感。
她不是一个会嫉妒的人。做了十几年刑侦,她见过太多因为嫉妒而失控的案例。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
但她错了。
嫉妒不是失控,是钝痛。是明明知道对方在做正确的事,明明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胸口那个位置就是会发紧、发酸、发胀。
而这种情绪,正在干扰系统的读数。
25分。
也许顾行之真的做了什么。也许系统是对的。也许25分里有一半是真实的信号,一半是她的嫉妒在作祟。
她分不清。
这是最痛苦的部分。不是渣值本身,是她无法判断渣值的真假。她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但这个能力在最需要它准确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
沈星辞关掉面板,把脸埋在手掌里。
十秒。
只有十秒。
十秒之后她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静。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阿杰。
"星辞姐,周正阳的联系人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值得关注。"
"谁?"
"一个叫'陈医生'的人。周正阳每个月都会跟这个人见面。见面地点固定在南山区一间中医诊所。"
"中医诊所?"
"对。那个诊所有点奇怪。表面上是看中医的,但营业时间很短,每天只开四个小时。而且它的挂号系统不联网,只接受电话预约。"
"檀香和药酒。"沈星辞忽然说。
"什么?"
"苏晚说'灯塔'身上有檀香和药酒的味道。中医诊所。药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星辞姐,你是说那个'陈医生'可能就是……"
"我不确定。但这值得查。"沈星辞站起来,"把那个中医诊所的地址发给我。我下午去一趟。"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一眼面板。
25。
她盯着那个数字,深呼吸了一次。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我现在没有精力管你。"
她关掉面板,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很长。她的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顾行之的消息。
"这周五有空吗?想见你。有重要的事说。"
沈星辞看着那条消息。
有重要的事说。
什么重要的事?是关于苏晚的进展?是关于"灯塔"的线索?还是关于他们之间?
她不知道。
她打了两个字:"再说。"
发送。
然后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看到面板上的数字闪了一下。
25变成了26。
又涨了一分。
沈星辞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嘴角扯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苦涩的弧度。
好。
那就让它涨。
反正她现在要去做的事,比这个数字重要得多。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六月的热浪涌进来,裹着深圳特有的潮湿气息。
沈星辞走出大楼,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
导航目的地:南山区,"仁和"中医诊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