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后面有小路?"
"你种了二十年的花——月季——桂花——你出去买花苗——不可能每次都走正门——后院有条小路——种花的人都走。"
沈明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轻——
像是——她妈说的那句话——"决定了就不回头"——
他看到了。
她确实——像她妈。
"第四步——到了省城以后——换一辆车——不回市区——去——"沈星辞想了想——"去南边的永安市。唐薇在永安市有朋友——可以安排住处。"
"第五步——追踪者——看到顾行之的车往北走了——看到我在宾馆留下的痕迹——会以为我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安平县——他们去追北边——但——我爸——走了东边——"
"金蝉脱壳——壳留在安平县——蝉飞了。"
顾行之听完——点了一下头——
"方案可行。但——有几个风险。"
"说。"
"第一——沈明远翻围墙出去——五十五岁——体力够吗?"
"我虽然五十多了——但——种了二十年花——翻个墙——没问题。"
"第二——长途汽车站有监控——"
"买票用现金——不上实名——这个——我知道——安平县这种小地方——管理不严——"
"第三——你在省城换车——怎么换?"
"打出租车——告诉司机去长途站——然后在站外上车——不进站——"
顾行之看了看沈星辞——
"第四个风险——你。"
"我?"
"你留在这里——退房——制造痕迹——但——如果追踪者不是看你走了——而是直接找你爸呢?"
沈星辞想了一下——
"不会。他们问的是'沈明远'——不是'沈星辞'——他们不知道沈星辞跟沈明远的关系——秦墨知道——但秦墨派来的人——可能只知道'找一个叫沈明远的人'——"
"但如果秦墨告诉了他们更多——"
"那我们就得快。"
沈星辞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
"立刻执行。"
三个人——快速行动——
沈明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灰色的旧夹克——黑色的帽子——背包里塞了U盘和几件换洗衣服——
顾行之先下楼——开车——
他启动SUV——开到校门口——然后——往北走了——
车尾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星辞在楼上看着——
车走了——
然后——她回到宾馆——退了房——但——房间没退干净——衣服留了两件——洗漱用品没带走——枕头上还有压痕——
前台的人问她为什么退房——她说"临时有事要提前走"——
前台打了个哈欠——没多问——
然后——沈星辞回到教职工宿舍楼——
"爸——走吧。"
沈明远站在后门——看着她——
"你——真的不留在这里?"
"不了。"
"万一——他们追到省城——"
"不会。"
"你怎么保证?"
"我不保证。但我赌——"
沈明远看着她——
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他女儿——
是。
这就是。
跟她妈一样——决定了——不回头。
沈明远弯腰——从后门的缝隙——钻了出去——
沈星辞站在楼上——看着他从围墙外面的小路——消失在树林里——
灰色的帽子——在绿色的背景里——越来越小——
然后——不见了。
就像——一只蝉——从壳里飞出来——
壳还在——
蝉——已经飞了。
沈星辞在宿舍里站了一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唐薇发了一条消息——
"已执行金蝉脱壳。我爸坐大巴去省城——转永安。帮我安排住处。"
唐薇秒回——"收到。永安那边我安排好了。地址发你。"
沈星辞收了消息——
然后——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出了宿舍楼——
从正门走——
走的很慢——很自然——
像是一个普通的访客——离开了安平县第三中学——
她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
"高铁站。"
她需要回市区——
还有太多事要做——
但——至少——
她爸——暂时——安全了。
出租车开出了安平县——
沈星辞回头看了一眼——
安平县在身后——越来越小——
雾——又起来了——
把整个县城——
笼罩住了。
但——在雾下面——
一只蝉——正在飞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