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
沈星辞看着他——
他不愿意说——
但——她想听。
不是逼他——是——
她想知道——一个抛弃了一切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人——怎么过了二十年。
"你每天干什么?"
"上班——修花——看书——画画——"
"有人陪你吗?"
沈明远没有说话。
他低下了头——看着茶几上的水杯——
水杯里水面很平静——没有波纹——
"有——学校的老师——偶尔——一起吃饭——"
"有朋友吗?"
"算有。"
"有——伴侣吗?"
沈明远摇了摇头——
"没有。"
沈星辞看着他——
一个五十五岁的男人——在一个偏远县城——做后勤——种花——看书——画画——没有朋友——没有伴侣——没有家人——
二十五年——
一个人。
她的心疼了一下——
不是原谅——是——
一个人不管做错了什么——他过得不好——你还是会心疼——
因为——他是你爸。
"你的月季——种得怎么样?"
沈明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还行——有两株——去年得了安平县花展的三等奖。"
"三等奖?"
"一等奖给了一个种牡丹的——二等奖给了种兰花的——三等奖——月季——"
"挺厉害的。"
沈明远看了看她——
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安慰——
沈星辞的表情很平——但——
她说的是真的。
种月季——在安平县花展得了三等奖——
这比他设计的渣值系统——强多了。
"你还教吗?"沈星辞问。
"教什么?"
"月季。你在这边——教其他人种月季吗?"
"教过——学校的生物老师——让我帮学生开了个花卉社团——每周一次——教他们种花。"
沈星辞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轻——但——沈明远看到了——
他也翘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茶几——
谁也没说话——
但——
有什么东西——在那几秒钟里——
松了一点。
很轻——很小——几乎感觉不到——
但——松了。
顾行之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出声——但他喝了一口水——
动作很慢——
像是在给两个人——留时间。
过了一会儿——沈明远站起来——
"我去拿U盘。在隔壁楼的储物间里——放了一些东西——锁着的——我带钥匙——"
"我陪你去。"顾行之说。
"不用——我自己去——五分钟就回来。"
沈明远换了外套——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星辞和顾行之——
沈星辞看着门——
"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顾行之想了想——
"大部分是真的。但有选择性。"
"什么意思?"
"他告诉了你系统怎么设计的——告诉你了四个人的分工——告诉你了秦墨的弱点——但他没有告诉你——他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他说了——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是原因之一。但——一个能设计出渣值系统的人——不会只因为恐惧就跑。他跑了——可能还因为——他做了一些——比跑更严重的事。"
沈星辞看着他——
"你觉得他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他给你的信息——是'安全信息'——不是'全部信息'。等拿到U盘——你自己判断。"
沈星辞点了点头——
顾行之说的——有道理——
但她现在——不想想这个——
她只想——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在这个她爸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安静地——坐一会儿。
窗外的安平县——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照在窗台上——
窗台上——有一盆月季——红色的——开得很艳——
花瓣上有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像——
一小片——一小片的——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