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看了他一眼——
"你把年假用在这上面?"
"我用在哪都行。"
好吧。
这个人——决定了就决定了——不拖泥带水——
跟林小鹿一样——只是——比林小鹿稳。
沈星辞把拿铁喝完了——放下杯子——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找到了我父亲——他不想见我呢?"
顾行之看了她一眼——
"那你就告诉他——他跑了二十五年——他女儿用了二十五年长成了一个不用他保护的人。"
沈星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短——但——真。
"你这话——要是在别人面前说——会显得很矫情。"
"但我不是在别人面前说。"
沈星辞不说话了。
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里——窗外的街上——开始有人了——上班族——骑电动车的——推婴儿车的——
一切都很普通——很日常——
跟他们正在讨论的事情——完全不搭。
但——沈星辞忽然觉得——
这种日常——挺好。
不是逃避——不是无视——
而是——在暴风雨到来之前——享受片刻的平静。
因为——她知道——
安平县——
不会是一趟轻松的旅程。
两个人从咖啡店出来——走在街上——
沈星辞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顾行之——你追你爸失踪案——追了三年——找到什么了?"
顾行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找到了一些东西。但——不如你。"
"不如我什么?"
"不如你的直接。你至少知道了你爸是创始人之一——你爸的背景——你爸的分工——你爸离开的原因——我呢——我只知道我爸'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没了。"
"你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方致远说了'绅士俱乐部——四个创始人——渣值系统的运作方式'——但这只是概括——具体是什么文件?什么数据?什么证据?我全不知道。"
"也许——你爸跟我的信息是交叉的。"
"什么意思?"
"我父亲设计的渣值系统——你父亲发现了系统的运作方式——两个人从不同角度看到了同一个东西。也许——找到我父亲——也能找到你父亲消失的原因。"
顾行之看了她一眼——
"你是说——我帮你找你爸——其实也是在帮我找线索?"
"不是'也是'——是'本来就是'。"
顾行之没有说话——但他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但——很确定。
两个人走到一个路口——要分开了——沈星辞要去上班——顾行之要去律所——
"周五——下午五点——在你楼下集合?"
"好。"
"别迟到。"
"你不迟到就行。"
顾行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
回头看了一眼——
沈星辞还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说什么——转身继续走了。
但——嘴角——
有那么一下——翘了。
沈星辞看着他消失在转角——
然后——她转身——往反方向走。
走了两步——
她忽然停下——
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点进了那个"作战室——保密"的群——
群里没有人说话——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她发的"我脑子很乱"——
沈星辞打了一行字——
"决定去找我爸。周五出发。"
发出去——
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
她不需要她们同意。
她只是——想让她们知道。
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在最后一刻——还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她爸对她做的那样。
她不想成为她爸。
所以——她不会消失——不会隐瞒——不会让最亲近的人——
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
活二十年。
沈星辞走进地铁站——刷卡——等车——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座位坐下——
窗外是隧道——黑乎乎的——只有偶尔闪过的灯光——
她闭上眼睛——
安平县——
六七个小时的车程——
一个跑了二十五年的男人——
等她去。
或者——不想等她。
不管了。
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