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吃着饭团——喝着水——看着夜空——
忽然——顾行之说话了——
"沈星辞。"
"嗯。"
"你知道吗——我追我父亲失踪案——追了三年。三年前我刚开始追的时候——以为他只是失踪了——正常失踪——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可能不想被找到——我以为——找到他——问清楚——就好了。"
沈星辞听着——没打断。
"后来我发现——他失踪——不是因为他想消失——是因为——有人不希望他存在了。"
沈星辞的手停了一下。
"方致远说——我父亲'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一直在想——他看到了什么——今天——我大概知道了。"
"什么?"
"他看到了——绅士俱乐部——四个创始人——渣值系统的运作方式。他知道得太多了——所以——"
"所以——他被'处理'了?"
顾行之沉默了。
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处理'了。也许他只是被吓跑了。也许——他还活着——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平——但沈星辞听出了——
那平声底下——是——压了很久的痛。
"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我知道。"
"所以——我理解你。"
沈星辞转头看他。
"理解我什么?"
"理解你——想要知道你父亲的事。理解你——不管结果是什么——都需要找到答案。因为——没有答案——就永远悬着——像一根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沈星辞看了他很久。
"顾行之。"
"嗯。"
"你说你理解我。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父亲是坏人呢?"
"你是说——沈明远——设计渣值系统——被秦墨利用——然后跑了——这个沈明远?"
"是。"
"他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一个坏人——不会写那封信。"
沈星辞愣了一下。
"什么信?"
"你说你爸走之前留了一封信——'渣值系统不是我的本意——它被改变了——离开吧——趁还能离开'——一个坏人——不会写这种信。"
"坏人不会写这种信?"
"坏人会写'对不起'——会写'我不知道'——会推卸责任——但不会写'它被改变了'——因为——'被改变'意味着——他承认自己做的跟现在的不同——他承认——原本的意图——是好的。"
沈星辞看着顾行之。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远处的路——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一个做过坏事的人——如果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意图——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变。"
沈星辞没有说话。
便利店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黄色的——
跟酒店的白光完全不同。
这种光——像家。
沈星辞把最后一口饭团吃完——擦了擦嘴——
"顾行之。"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你——说的那些话。"
顾行之看着她——
然后——他做了一件沈星辞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不是摸——是拍——很轻——像拍一只受了惊的猫——
拍了两下——
然后收回手——
"回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沈星辞站起来——腿不麻了——手不抖了——
她往酒店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顾行之还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包坚果——一颗一颗地剥——
他看起来——很平静——
但沈星辞知道——
他平静底下——藏着的——跟她一样的——
是一团乱。
两个人——两种乱——
但——乱的方向——是一样的。
回到房间——洗漱——躺在床上——
酒店的白光关了——黑暗里——只有窗外的月光——
沈星辞在枕头上——翻了一个身——
拿起手机——
给顾行之发了一条消息——
"顾行之——不管我父亲是谁——我都是我。"
等了三秒——
回信——
"我知道。"
然后又一条——
"你一直都是你。"
沈星辞看着这两条消息——
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
她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弯了一下——
很短——但——很真。
然后——她睡着了。
没有做梦。
一觉到天亮。
这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