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消失了——那就是说——沈明远的消失——被"绅士俱乐部"内部的人知道——

甚至——被"创始人"本人知道。

如果沈明远是旧系统的设计者——

那现在的创始人——是另一个人？

还是——同一个人？

沈星辞的脑子里——所有的线——开始缠绕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她需要找一个线头。

线头在哪里？

她在群聊记录里继续翻——翻到了几条被删掉的消息。

林小鹿偷录的时候——有些消息已经被发送者删了——但林小鹿的录屏工具——在消息被删之前——已经截了图。

所以——被删的消息——她也能看到。

大部分被删的消息——无关紧要——发错了撤回的——发完后悔的。

但有一条——

是一个叫"讲师K"发的——发完三秒就撤了——

"创始人的真名——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他原名叫沈——"

就截到这里——后面的字——截图没截全——"沈"字后面——被裁掉了。

沈。

沈星辞的呼吸停了。

创始人的原姓——沈？

跟她同姓？

可能是巧合。

中国姓沈的人——很多。

但——在所有姓里——刚好是"沈"——

沈星辞不敢深想。

她把这条截图保存了下来——单独存在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她翻开了另一份资料。

那份资料——是她从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的。

是她妈家的旧柜子。

上次去看她妈的时候——她妈回房间了——沈星辞一个人在客厅——无意间拉开了柜子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有一堆旧东西——泛黄的照片——过期的药品——几张收据——一个旧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邮票——

但——信封是封着的。

沈星辞犹豫了三秒——还是把信封拿了起来。

她没有当面拆——她把信封带回了家。

现在——她坐在书桌前——信封放在面前——灯光照着泛黄的信封边角。

她拆开了信封。

里面有一张信纸——折叠过——折痕很深——像是反复展开又折叠了很多次。

信纸上的字——蓝黑色墨水——手写的——字迹很工整——但能看出写字的人手在抖——有几处墨迹洇开了。

她没有看落款。

她先看了内容——

"星辞：

你不认识我。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像我一样——用数字衡量一个人。

渣值系统不是我的本意。它被改变了。它被利用了。它变成了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我离开——是因为我阻止不了。

如果你有一天看到了这个东西——说明你也被卷进来了。离开吧。趁还能离开。

我知道你不会听。因为你是我女儿。

——一个你不该认识的人"

沈星辞的手在抖。

信纸在她手里——像一片秋天的叶子——随时会碎。

她把信放在桌上——盯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

第一遍——确认内容。

第二遍——确认情绪。

第三遍——确认——这是她父亲写的。

她不知道怎么确认的——但她就是知道。

字迹——她见过——小时候——她爸教她写作业——她在旁边看——她写字的时候会模仿她爸的写法——尤其是"辞"这个字——最后一笔——她爸总是往上挑——她也往上挑——后来被老师纠正——她才改过来。

信上没有"辞"字——但有一个"星"字——最后一笔——往上挑。

是她爸的字。

沈星辞闭上了眼睛。

眼泪没有流出来。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这封信——说了一件事——

她父亲——跟渣值系统有关。

他参与了——后来发现被利用了——阻止不了——选择了离开。

"渣值系统不是我的本意。它被改变了。它被利用了。它变成了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三句话。

每句话——都像一把刀——

她爸设计了这个系统——

这个系统被别人改造了——变成了诈骗工具——

她爸无法阻止——只能逃跑——

跑了二十五年——留她和她妈——独自面对一切。

"离开吧。趁还能离开。"

她爸写这封信的时候——就知道——她可能有一天会卷进来。

他预见到了。

但他没有做任何事来阻止。

他只是——写了这封信——塞进信封——放在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

希望她永远不会看到。

但——她看到了。

沈星辞睁开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她拿起信纸——折好——放进信封——放到笔记本旁边。

然后——她在笔记本最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我父亲写了这封信。他承认了。他参与过渣值系统。"

下面——

"他说'不要像我一样——用数字衡量一个人'。"

再下面——

"但我已经会了。"

最后一行——

"我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