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受理保护令的那天——赵德明收到了通知。

沈星辞知道他会收到。

也知道他不会乖乖遵守。

但赵德明比她想象的更快。

保护令正式生效的第三天——法院安排了苏敏和赵德明的第一次调解。

地点：东城区人民法院。

沈星辞陪苏敏去的。唐薇也去了。

苏敏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化了淡妆。

但沈星辞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苏老师。放松。"

"我知道。就是……有点紧张。"

"唐律师在。我在。顾行之安排的人在法院外面守着。你不会出事。"

苏敏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进法院大楼。

调解室在二楼。苏敏进去的时候——赵德明已经在里面了。

沈星辞没有进去。她站在走廊里等着。

唐薇跟苏敏一起进了调解室。

调解进行了四十分钟。

沈星辞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圈。看了几遍手机上的消息。林小鹿说她在查赵德明的壳公司。周念说她在准备心理瓦解的方案。

一切都在推进。

调解室的门开了。

沈星辞让苏敏先出来。苏敏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至少没有哭。唐薇跟在她后面。

调解的过程——大概是这样的：法官先问了双方意见。苏敏坚持离婚。赵德明反对。法官问赵德明反对的理由——赵德明说"孩子需要父亲""我从来没有打过她""这些指控都是诬陷"。

唐薇当场出示了出警记录和就医记录。赵德明看了——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然后赵德明的律师——一个沈星辞没见过的中年男人——提出反诉。说苏敏"精神状态不稳定""私自联系外人""对孩子的成长造成负面影响"。

苏敏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手指在桌上攥成拳头。

但唐薇替她挡住了。唐薇当场反驳——"你的当事人违反了人身安全保护令、去学校恐吓第三方——这些才是对孩子的负面影响。"

赵德明的律师沉默了。

调解四十分钟——没有达成一致。法官宣布调解失败——案件进入诉讼程序。

"怎么样？"沈星辞迎上去。

"调解没成功。"唐薇推了一下眼镜，"赵德明不同意离婚。态度很强硬。他说——如果要离婚——妞妞必须归他。"

"意料之中。"

"但他没有失态。全程很冷静。说话很有条理。"唐薇看了沈星辞一眼，"太冷静了。"

沈星辞明白唐薇的意思。

一个普通的家暴者——在法院调解的时候——通常会表现得很情绪化。或者愤怒、或者哭泣、或者威胁。

但赵德明没有。

他像一个正常的、体面的丈夫——在"理性地"讨论离婚条件。

这说明——他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也说明——他有备而来。

"走吧。先离开法院。"沈星辞说。

三个人往楼梯口走。

苏敏走在中间。唐薇在左。沈星辞在右。

走到法院门口的时候——

沈星辞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赵德明。

他站在法院门口。不是调解室里那个冷静的赵德明——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赵德明。

他的脸通红。眼睛瞪得很大。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沈星辞看清楚了。

一把车钥匙。

赵德明看到了苏敏。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敏——像一匹被激怒的马。

"苏敏！！"

他吼了一声。

整个法院门口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苏敏的脚钉在了地上。脸白得像纸。

"苏敏——过来！！"

赵德明大步朝苏敏走过来。

沈星辞一把拉住苏敏的手臂。

"别动。"

赵德明越走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沈星辞站在苏敏前面。

"赵先生。保护令你收到了吧？你现在接近苏老师——违反保护令。"

赵德明盯着沈星辞。

"你就是沈星辞？"

"对。"

"你他妈少管我的事。"

赵德明的声音很大。法院门口的保安已经朝这边看了。

"你滚开。苏敏是我老婆。你有什么资格管？"

"保护令已经生效了。你不能再接近苏敏。"

赵德明忽然伸手——

不是打沈星辞——是去抓苏敏的手腕。

他的手很快。

沈星辞挡了一下——但赵德明的力气太大了。

他的手绕过沈星辞——抓住了苏敏的手腕。

苏敏叫了一声。

沈星辞用力掰赵德明的手——但掰不动。

赵德明开始拉苏敏——往停车场方向拉。

"跟我走！！"

苏敏被拽着。高跟鞋掉了。她踉跄着——几乎是被拖走的。

"放开她！！"沈星辞抓住赵德明的另一只手臂。

三个人在法院门口拉扯起来。

保安跑过来了。两个。一个。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保安想拉架——但赵德明的力气很大——一个保安根本拉不住。

赵德明拖着苏敏——已经到了法院大门的台阶下面。

他的车——就停在台阶下面。

他按了车钥匙——一辆黑色轿车闪了两下灯。

他在把苏敏往车里塞。

苏敏在挣扎。但她太瘦了。力气根本不是赵德明的对手。

"不要——不要——放开我！！"

沈星辞冲上去——抱住赵德明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