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金琰有些探究的眼神,石瑛一头冷汗,他顿了顿,还是到少宜身后坐下。
期间他一直垂着头,只听他们对话,并无参与。
“你大嫂丢了一对金钗,我正着人四处寻找,若有惊扰,当真是为兄对不住你。”金琰勾唇轻笑,瞧着并不似对他起疑的样子。
石瑛敛下眉目,松了一口气。
少宜笑道:“阿兄哪里的话,若人手不够,我院里的人,供阿兄使唤。”
“我听闻石公子心思聪颖,可否借来一用?”金琰将视线投向石瑛。
石瑛抬眸,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慌张,还不等他说话,少宜先一步开口,“新婿愚钝,恐不堪大用,我遣今荣代阿兄去寻。”
“不劳烦少宜,我自去寻便是。”
金琰起身,临走前,还意味不明地看了石瑛一眼。
等人走远了,少宜才转身对石瑛说:“方才大兄那眼神,怕是发现了什么,你这几日先去高陵避一避,等风头过去,我再将你接回来。”
石瑛扑到少宜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哽咽道:“我哪里都不去,女君,不要赶我走。”
少宜将他扒开,认真道:“出了事,我护不住你。”
“女君将我留在身边,才是最佳选择,离了女君,我即刻便要死。”石瑛牵起她的袖摆,央求道:“女君就将我留下吧。”
她甩开他,语气加重,“你怎么如此不听话。”
是去是留,少宜不能完全替他做决定,他想留,便由他去了。
“罢了。”她指尖覆上太阳穴,轻轻揉着,随即眸光亮起,“被他发觉,也未必就能将你赶尽杀绝,我也知道这个秘密,届时谁胁迫谁还不一定。”
石瑛一听,将泪水拭去,依偎进少宜怀里。
此事发酵不过两日,便没人再提了,连金琰也没敢再大张旗鼓的找,是怕惊动了父母,到时不好分说。
石瑛如愿过了几日安生日子。
反正证据已经毁了,只是每每想起,还是后怕。
少宜拨给他的侍从名唤阿晞,是个伶俐聪颖的,在石瑛身边侍奉得十分周到。
可石瑛还是一心想着,怎么将长宁接回身边来,少宜不准他去瞧长宁,也不知长宁在小厨房过得如何。
“阿晞,你代我去瞧瞧长宁吧。”石瑛坐在铜镜前,轻轻描着眉。
“公子,女君说了……”
话还未说完,便被石瑛塞了两只金豆子。
“你悄悄的,没人会发现,就当是我求你了。”
阿晞有些为难,可也推脱不掉,便缩起身子伏在地上。
“你快起来。”石瑛抬手去扶,没能将他扶起来。
这事最后也没办成,这里的主人是少宜,万事都不能越过她去。
自从闯进丞相书房被少宜发现后,他越发寸步难行了,少宜表面上宠着他,敬重他。实际处处防备,生怕他又惹出大祸。
少宜也不是要处处拘着他,先前金琰过来,早就怀疑了石瑛,若非她拿出捡到的名单交换,金琰岂会轻易放过他。
她自己手中都无实权,便总害怕护不住身边人。
长宁留任火夫的职位,整日便做些生火劈柴的活,闲不得半刻,一有空闲,便要帮忙打杂。
女君吩咐过,给他最累的活,叫他长长记性,什么时候能回到主子身边,还得等女君决策。
距离金澈抢亲那事已经过去半月,上回新妇受了惊,婚礼没成,便另选吉日。
柳家人不曾介怀,特地请了丞相前去观礼,但他却声称病了,还同陛下也告了假。虽是病中,却也不好拂了柳家脸面,便遣了少宜和她新婿去。
金家和柳家原是没什么来往的,都是因为金澈那日闹起来,才有了这些表面交情。
日入后,少宜的马车抵达了柳府。
他家办婚事未曾邀请太多宾客,大多是宗亲族老,另有一些朝堂上交情好的官员。
男女席以屏风分开,少宜看着石瑛入席,才放心坐下。
新妇被迎进门,一身玄赤婚服,面容被扇面遮着,叫人瞧不清。
看来这个柳公子是极喜欢锦娘的,不顾身份悬殊,力排众议也要将人娶作正妻。
少宜一颗心不在此时的宴席,她只想早些回家去。
愣神之际,一双布满旧疤却秀气细长的手出现在她眼前,为她斟酒。
她回过神,视线上移,不由得一惊。
她声线压得极低,“柳公子?”
眼前这位是柳将军的嫡长孙,也就是亵渎亲妹的那位,他们上次一别,还是在池阳县府。
少宜见他一身仆役打扮,不由得生疑。
他垂着头,“难为贵人记得。”
“上次一别,还以为你要死在池阳,没想到柳家这么快就将你赎回来了。你好歹也是嫡亲的孙子,叫你这般打扮出来侍奉客人,于礼不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