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太过高看少宜这个大兄了,这会儿还查不到他头上来。
他命车夫快些走,出了城,那一队人不知是何原因,被拦在了城里,石瑛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处离京郊不远了,最多一炷香的功夫。
他去的路上,少宜的马车已经往回走了,恰巧碰上。
马车停在路边,少宜伸手打开车厢门,朝石瑛探头,她眸中闪过疑惑,道:“你身子没好就不要出门,还敞着门,若再着了风寒,我可不管你。”
石瑛三两步跨下马车,朝少宜奔来,“女君,我是有要事要同你说!”
“有什么事非得在这郊野说,回去再说也不迟。”少宜缩回身子,正要关门,被他抬手拦下。
“事关菀娘,不得不说。”他仰着头,一脸焦急。
少宜回眸看向车里神色疑惑的三个妹妹,还是顺着他下车,两人借一步谈话。
对于他说的,少宜还隐隐有些不信。
“既是大兄的外室,阿父纳回来作甚,你说这些,可保证皆是事实?”
石瑛杏眼圆睁,信誓旦旦说:“我亲耳听到,做不得假的,我猜测菀娘是钟氏亲生的女儿,而钟氏就是大公子的外室。”
“没有实证,不可胡言。”她背过身,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见她不为所动,石瑛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他说:“大公子唤钟氏阿满。”
她想起,她那侄子的乳名,便换作阿满。
转眼又想到,阿父对长子如此偏疼,不惜豁出去也要替长子遮掩,将儿媳纳入府中,也不臊得慌。
“此事暂且不要告诉旁人,我另有打算。”少宜撂下这句话,便转身回到马车上。
响起缠绵病榻的侄女,她也真是不忍心,叫她年纪轻轻,便受世人诟病,嘲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马车一路向北,迎面撞上了来追石瑛的那队人。
不该是金琰遣来的,倒像是静月小筑的仆役,三人策马而来,不知有何缘由。
石瑛叫停了马车,探身询问。
其中一个苍头下马,双头举至胸前,粗浅的行了礼。
“公子说有要事请石公子一叙,请石公子回府去。”
石瑛所乘马车后头,便是少宜的车马,见马车停下,便掀帘问他发生何事。
他回:“是二公子,许是寻我有事,这才遣人追了来。”
他说完,转头看向那苍头,说:“这就回去了。”
回到府里,石瑛便去往静月小筑,金溯已在亭中恭侯多时,嫂子也在。
他上前,恭敬行礼。
“二兄二嫂,寻我是为何事?”
金溯颔首,说:“你先坐。”
他不明所以,在这夫妇俩左侧落座。
仆妇适时添上茶水,他只瞥了一眼,并未进口,抬眼扫向金溯,问:“二兄有事,便直言了吧。”
金溯没有接话,窦氏先行起身,行至他身侧,弯腰将一块帕子递给了他。
他指尖轻颤,并未接下。
“这是何意?”
窦氏将帕子置在案上,随即回到席上。
“大兄正四处寻这手巾的主人,适才公子窥视沁竹居,你嫂嫂也在场,才替你收了这道麻烦。”金溯抬眼看向他,不再如从前那般畏畏缩缩。
手里有钱就是大不如前了,金溯的确有张狂的资格。
石瑛低头轻笑,“敢问二兄,是要我以何物来换?”
“我并非要以此来胁迫你,只是当初答应你的条件,如今兑现罢了,你拿了此物就走吧。”
“那便谢过二兄了。”石瑛抓起帕子,转身便走。
待他走后,金溯轻叹,“他还是如此莽撞。”
窦氏侧身挽上他的胳膊,眼神好似在告诉他:没事的。
石瑛回去途中,瞧见几个婢子,手里拿着一张与他手中成色相差无几的帕子,小声议论着。
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自攥紧手中的帕子,一脸无事的路过她们身边,一路朝宜春院去。
回到院里,他才安心了不少,将帕子带到偏屋去烧毁。
出来时,便去寻少宜。
主屋亮堂,他走到屋门口,还没察觉出什么。直到和金琰四目相对,他慌忙收回视线,心口扑腾扑腾的。
少宜瞧出他脸色不对劲,厉声道:“你怎如此不知礼数,在家便算了,若是出门,未告知主人家便擅自闯入,像什么话。”
见他站在原地挨训,少宜又说:“还不快下去!”
石瑛垂着头,“唯。”
他转过身,正要走,被金琰出声制止,“都是一家人,是我叨扰了,妹夫快入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