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广州!”顾霆琛转身瞪着他,“不是东南亚!你不能在我房间里睡地板!”
沈默没有反驳。他只是站在卧室门口,用一种很平静的目光看着顾霆琛。
“就今晚。”
顾霆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默眼底的倦色之后,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他转身从柜子里拖出两床备用被子铺在床边的地板上,又扔了一个枕头上去。
“只有今晚。”他说。
“好。”
顾霆琛爬上床,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沈默在地板上躺下来,身下是厚厚的被子,鼻尖飘着顾霆琛常用的淡香薰味道。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车流的低鸣,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声。
“沈默。”黑暗中传来顾霆琛的声音。
“嗯。”
“老爷子和你那个竞争对手——任平生——他们之间的事,你其实可以不卷进来的。你没有欠他们什么。”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往前走?你明明已经离阎王殿很远了。”
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天花板上被小夜灯投射出的淡淡光晕,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因为他们想把你也卷进来。”
黑暗中,顾霆琛翻了一个身。沈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从床边往下看。
“我不会让他们碰你。”沈默说,“任何人都不行。”
沉默。然后是顾霆琛轻轻的“嗯”。
那一声很轻,但在深夜的安静里,像一滴水滴进了满溢的水杯。
过了一会儿,沈默听到从床边垂下来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地板边缘,试探性的,像是在确认什么边界。
他把手往上伸了一点。指尖触到了顾霆琛垂下来的指尖。
顾霆琛没有缩手。
他们的手指就这样在床沿和地板之间勾在了一起。不是握,是勾着——一个最简单的锁扣,一根手指勾着一根手指。
很松,一挣就开。
但两个人都没有挣开。
过了好一会儿,顾霆琛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沈默。你要是敢受伤回来,我就辞退你。”
“老板辞退员工不需要理由。”
“那我换个说法。”顾霆琛顿了顿,“你要是受伤,我就不跟你说话。”
沈默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这个怕。”
顾霆琛把被子往脸上一蒙,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床沿。但他的手指还勾着沈默的手指,没有松开。
那一夜。
沈默睡得很好。
顾霆琛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