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这个人出事。
绝对不能。
——
两个人一口气冲到了车库。
沈默拉开驾驶座车门,把顾霆琛推进副驾驶,自己跳上车发动引擎。
迈巴赫轰鸣着冲出地库,在他们身后,星辰集团大楼的某一层忽然窜出了一道火光。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建筑的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沈默猛打方向盘,避开了一块砸在车前方的水泥板,油门踩到底,冲出了危险区域。
车开出去很远之后,他才看了一眼后视镜。
大楼的侧面被炸出一个豁口,滚滚浓烟正在往夜空升腾。
星辰集团的总部,他待了四个月的地方,被炸了。
沈默收回目光,看向副驾驶。
顾霆琛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但没有受伤。他也在看后视镜,看着自己守护了十二年的公司大楼在火光中燃烧。
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
“你刚才差点死在里面。”沈默说,声音有些沙哑。
顾霆琛转过头来看他。
沈默从来没有在谁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疲惫到了极致之后的、近乎平静的了然。
“那又怎么样?”他说,“反正我什么都没有。”
他在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手还握着沈默的手。
没有松开。
沈默这才意识到,从二十层的茶水间到地库再到车上,他们两个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而他也没有松开。
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顾霆琛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地把手抽了回去。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
“你受伤了。”顾霆琛说。他看着沈默颧骨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迹,表情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被他迅速压下去的东西。
“皮外伤。”
车继续往前开,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过。
开到中途,沈默把车停在了江边。
“先停一下,我要确认韩越那边有没有人跟踪。”他说。
顾霆琛没有反对。
沈默下了车,站在江堤上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陈伯。
“第三队人抓到了,在顾霆琛公寓里被按住了。韩越被警方带走了。”陈伯说,“你的人动作够快。”
“知道了。”
沈默挂了电话,转回身,正要告诉顾霆琛这个消息——话卡在了喉咙里。
顾霆琛靠在副驾驶上,侧着头,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而绵长。
睡着了。
沈默站在车门外,看着这张睡颜。
跟上次醉酒时一样,睡着了的顾霆琛卸下了所有的铠甲,露出了内里那个疲惫的、脆弱的、被忽视太久的年轻人。
沈默轻轻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没有发动引擎,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江风从半开的车窗里涌进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湿凉。远处传来轮船的低沉汽笛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悠长。
他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的人。
然后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把顾霆琛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拨了回去。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顾霆琛没有醒。
沈默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深蓝色的夜空。
江对岸,黎明的第一道光线正在撕裂夜幕。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他和这个男人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
**第一卷·伪装·完**
——
**【第一卷后记】**
他们的关系,始于伪装。
他伪装成一个窝囊的小保安,他伪装成一个刻薄的大总裁。他们都以为自己在演戏,却不知道在黑暗的走廊里、在醉酒的失态中、在交握的手掌间,有些真实的东西已经悄然生长。
韩越落网了,但凯撒集团还在。顾远山的案子重启了,但幕后的最大黑手仍然没有被揪出来。
老爷子的任务还在继续,沈默的保护还在继续。
而在这一切的暗涌之下,两个本来不该有交集的人,正一步一步地,走向彼此。
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
**【第二卷预告】**
爆炸案的余波未平,警方介入调查。沈默的过去开始被人深挖,一个匿名举报信送到了顾霆琛的桌上——信里说,沈默的真实身份远比前雇佣兵更复杂,他来星辰集团的动机也远非“保护”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顾霆琛发现,自己对这个小保镖的依赖,已经超出了“雇主与雇员”的范畴。
当他看到别人对沈默示好时,他会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烦躁。
当沈默为了任务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二十四小时,他会失眠到天亮。
他终于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他对沈默的在意,到底是因为那些床上的纠缠?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沈默,也在第二卷里迎来了一场真正的考验——
当任务和保护发生冲突的时候,他需要选择:站在任务这边,还是站在顾霆琛这边。
两个人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即将被捅破。
**(第二卷·暗涌,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