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栈的故事讲完了，老婆婆也一动不动，突然之间周围变得很是安静。落寞感袭上心头，像是要将自己给打碎。

一切都是假的吗？可是她又觉得一切是真实的。

人与人之间的感受是各不相同的，那些无法与自己长久相伴之人究竟同自己有什么关系？

霍白月想起自己被身边人牵制而受过的所有委屈，她专门划分了一个小小的区域来存放这些痛苦的记忆。

就在刚刚，她不小心又打开了那扇门，似乎那样才能找到自我。

可是，在每个人面前，自己的面容都不尽相同。

在父母面前，她要扮演一个听话的孩子，在妹妹面前，她需要扮演一个好姐姐的身份。

她自己愿意的。

在师父面前，她做了一个踏实努力的人。是一个所谓的好榜样，可是师父有天资更为聪慧的徒儿，而这样的徒儿又有许多热情的师弟师妹。

后来她走了，又去到了别的地方学习仙门道法。

这一次她什么也不想要了，反正她寿命长，可以慢慢修炼，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人鱼。

她守着自以为是的身份，视所有的人为呆瓜。

那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以前活得像个笑话，追求什么仙门，修什么长生，走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她想要做的就是吃喝玩乐。

她怎么也没想到，某一天居然会被拉去问话，接受评判。

这位师父也不看重她，却恶言相向。人为什么就要尊师重道呢？她为什么不当场翻脸呢？

或许那此她也没料到，还以为自己要被拯救了？毕竟他们的话那可是堪比圣经，说谁有天赋，明年指不定就飞升走了。

他们刻苦如此，只为了心中道义，行侠仗义，要不然就是飞升。

霍白月此前一直想要游历天下，好度过这么久的岁月。

但当她说出自己的愿望，也就是通过难一级考核时，那位师父却给她泼了一头冷水，说霍白月大概通过不了。她的语气是那样的诚挚缓和，甚至说笑着说出来的。

她就差没说出“在我看来，你这是痴人说梦”。

她自己的路，想如何走就如何走，凭什么需要别人指手画脚，这下她只觉得考也是，不考也是。

考了没过应证了师父的猜想，不考就是她觉得自己能力不行。

考过最难一级，外出历练常常就有仙门的旨意，是能赚钱的。

人离不开食物，除非死人。

那样她就能当个消失的人，同时也尽量报答的父母养育之恩。

霍白月那时已经不能思考了，只在说可以下去时她也默然后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自那之后，霍白月仍旧潇潇洒洒，偶尔与同门小聚。

但到最后，她还是通过了最难一级的考核，只不过，这次她选择的是升仙的考核，升入仙门，她就比这群老家伙资质更高。

从此，霍白月便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了。

入了仙门，她藏匿起自己的心思，只表现得大义凛然，甚至一心想要同别人结同心。

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如果在世间行侠仗义，最坏的结果就是一个死字，可是在这里，霍白月只觉得有种生不如死的感受。

升仙的路就在那，可并没有多少人愿意走，他们不甘心抛弃自己的荣华富贵。

霍白月觉得不重要，离开了那里，什么地方都行。

有时候她也很绝望，将那些想要靠近的人全部拒绝，也许她错了，可是她不想认错。

她希望那些人将她当做空气，可是有些人不会，于是她会陷入自责中。

然后，就越发的奇怪。

她常常想要在没有故人的地方扮演一个好人。

自己表现出来的懵懂与和蔼可亲……

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时，霍白月的大脑又会一阵放空。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就像是她那次想要盗窃仙界的宝物一样。

“这位姑娘！”

一阵幽灵的声音从背后悄声传来，霍白月转过了头，却看见那里有一大块水波纹的镜子，映照着这里的一切。

镜面如同水面，温柔的喊声像是微风吹拂过水面。

“你想要出去吗？”

那个声音她从未听到过。

霍白月起身向那里走去，回复道：“你能告诉我怎么出去吗？”

面前的水面变得暗了，她只看见一个黑色影子。

声音再度传来：“我只是读到了你的心声。”

心声？

霍白月疑惑，停下步子，伸手想要试探，“你并不知道出去的方法。”

“是啊，我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不过，我能为你们指明方向。孩子，掀开帘子进来吧，我替你占卜一次。”

那人已经把情况说得很明朗了，霍白月也不回话，只是伸手掀开了水镜帘。

这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空间，霍白月只觉得同自己的意识很相像。

脚下不知是什么质地的瓷砖，鞋子再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