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同她在青冥见过的菜不同,全都很小一株,且上面坑坑洼洼的,全是虫子的杰作。
但吃饭的时候,霍白月确实觉得这些个菜都是珍馐来的,付出了辛勤的劳作,难道算不得珍馐吗?
时间很快又来到了下午,本来这日就没什么活干,早早的霍白月就换回了衣裳,如今得了钱,去换萤石就可以彻底告别此处了。
不过有件事霍白月实属不解,这霍家难道不能换萤石吗?反正她不像那些犯事轻的人,也出不去。
这日头也热了,霍白月抖了抖袖子,这才又看清楚了手臂上的刺字“献祭生灵。”真不知是那个判官给她定的罪,这身体前辈子犯的事,自己给她弄活了,那人感谢她还来不及。
当然,都是些废话,霍白月的脸一下子垮了,这还是这两个月来头一次这样活的表情。
另外,她将眼睛向上翻去,用手拨弄了下头发,想来待在这如此之久,这些头发居然只长长了一点点。
她又用手掌托起发尾,仍旧是灰黑灰黑的,想来那监狱长所施的障眼法还挺管用。
另外,寻仙问道还是百年是寻,千年还是寻,她又不甚清楚,干嘛操心那么多事?叫他们自己来找我好了,反正有的事,她不干,总得有人干。
该来的,还是得来,何必操心太多。
想到这里,霍白月那紧绷的脸又舒缓总之她走在大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她全然不觉。
从城的一角走到另外一角,霍白月只花了不到一刻钟,可直到傍晚,霍府的狱长始终等不到霍白月的身影!
原来白叙今天刚一醒,就发现上头已经送来了一沓信件。
那么多信封里,只有最表面浮有晨光的信是属于白叙的,而里面一般只会包有两件东西,一个是纸上白纸黑字的任务,一个是薪水。
待她开封,将那些气吸入肺腑之中,也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模糊不清的身子渐渐有了实体。
信纸上写了很多,看都不看白叙都知道写了什么。
只是悠然地哼起小曲,这曲是她睡梦时从外面传来的曲。
霍府别的不说,就是安静这一点,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好。
白叙也是自命不凡,得了点道就沾沾自喜,听了师父蛊惑的话从霍府和贺家中择了个去处。
霍家远在山崖地下,这城说大是大,但人烟少,上头人管的不严,但薪水不少。
这贺家虽然在京城,家后面就是妖坟,但费力得不到提拔,半夜还闹心。
于是高高兴兴地就来了这里,每天就几个字吃喝拉撒睡,话糙理不糙,偶尔附庸风雅一下,亦不甚乐哉。
……
这天上的人与地上的鬼不知何时起就达成了协议,共同协助管理人间,且互相制衡,说到底是最上面的人在施压。
不过这施压的人是神明,仙人和地鬼从来也只是听过未见过。
不过神明,那自然比仙人还高,所以神第一,仙第二。至于像她那样的鬼,那可是死有福兮,与天同寿,什么仙人,压根不放在眼里。
管理人间的仙鬼,自然也在人间,而后招了霍、贺、赵、陈、孔几个家族当副手,是子子孙孙都要干活,不过到了如今,除了老不死的,都潇洒快活得很。
霍家守护人仙,贺家困妖,赵家人可以通灵,陈家擅长炼蛊,不过已经被除名了,孔家人有经商天赋,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
不过人间的万岁爷才是最大,他们几家做到何种程度,死了也都能活……
白叙看着白纸黑字,却怎么也看不懂了。
先前就说,霍白月这人有萤石能赎的罪,还有那萤石不能赎的罪,若是她这一生就这样平平安安过下去倒也罢了,可那些个人,全都因为受够了轮回,迫切的等待着霍白月。
如今,光凭霍白月出现在偃月城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走了本不该走的路,必须要施极刑,叫她知道反抗二字是无用的。
妖成仙,先要为人,而霍白月就得先将身上的鳞片状晶石全都褪去,褪不去,那就成一个无意识作恶的妖,可轮回了这样多次,还没有哪次她失去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这次那些仙人是铁了心要这样干。这本不痛,可白叙也着实不解,但她也没有理由不这样做。
施刑之后,那鳞片象征物就会是一个装置,让霍白月提前陷入迷失的状态。
……
说是那样说,未免太不实际,这不,今早白叙就发现,原来那霍白月还真有点迷在身上。
刑不施了,他们居然还要自己把她当祖宗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