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是朋友吗?”
“不是。”
这人还真惜字如金。
霍白月有些后悔了,就算是朋友想必他也会这样说吧。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无名氏,这样称呼您可以吗?”
“啊。”
半晌——“那是什么?”
“哎呀哎呀!”霍白月连连称奇,这人原来也会对别的某些事感兴趣吗?
“亡佚,不可考察之人。是不是挺适合你的?”
“嗯,很合适。”
此时霍白月就站在桌前,一直看着那人。
半晌,她有些像是自话道:“你说你有什么理由守到这里呢?就别人一句哀求吗?”
算了,随便她如何说,那嘴又不是我的。
随后,霍白月干脆搬来一条凳子坐她对面,问道:“无名氏,你说这里是梦,我在梦中,你在哪里呢,总不会是我的梦里吧。”
不过也像是自言自语,可能是真将这里当做她的梦境或意识空间了。
“人死之后某些灵魂的去处。”
霍白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疑问道:“那你死了吗?灵魂也看不见东西吗?”
“当然可以。”那人抬头,看着霍白月。
虽然没有眼神间的碰撞,但霍白月还是觉得自己被看见了,连忙收回手端正坐姿,而后看着纸问了一些没有的问题。
灵魂当然可以,可是我死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本以为霍白月会消停,不过没有,想来也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是了解到的东西多了之后就变得智慧起来。
西边的智天使,应该和霍白月差不多。
“好了,签字画押吧。”
霍白月接过纸一看,“邾沇?这是你的名字吗?你方才还说名字无用。”
邾沇打断了霍白月,“有名字的人希望没有名字,没有名字的人希望有名字,我那样说有什么问题吗?”
霍白月听了这样那叫一个恍然大悟,恨不得同邾沇一同手舞足蹈。
原来我没有名字才那样的渴望霍白月这个名字吗?
霍白月本来是一条鱼后面化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像是一个漂泊许久在别人眼中无关紧要的任何人罢了。
原来是这样吗?冷静之后霍白月只是接过笔,在上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她也没想到那邾沇所写的字如同美人簪花,十分柔美。
而她所写,像春蚓秋蛇……
过了一会儿邾沇将纸收回卷起,而后放进了他身后一个巨大箱子之中。
霍白月瞥见,那里面有许多的如此的纸条,不过是帮纸的绳子不太一样。
邾沇道:“三百两银子,记得在十年之内交付。”
“多少?”
“当然是多。”
霍白月有些惊奇,不过细细想来她的确砸了很多瓷器,如若是古董,那当真不便宜,于是选择闭嘴。
但还是问道:“十年之内吗?那要如何才能交付?”
邾沇并不觉得这是问题,差不多是重复霍白月说的话,“十年之内,德昌钱庄。你不用担心我找不上你的情况,另外一式两份的契就免了,你应该是保存不了的。”
感谢解答,辛苦你说这么多。眼前这人真是阴晴不定,霍白月想多说一点也会闭嘴的。
于是她问道:“那这样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不过!我还想多和你说些话。”
“第一,要出回矇楼,你得先安抚好樟僮偶才行。但是,你现已经彻底惹怒它了,你现在回去就只能准备好死在这里的结果。三百两,那都是我在看到熟人之后给的协议价。”
邾沇又将霍白月盯得发毛,于是乎她陪笑道:“好。”
霍白月:“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要钱?”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你不想出去走走吗?那些灵魂存在在这里有什么意义……理由吗?”
问完这句,霍白月就不说话了。也许就是这样,是另外的人安排的,仅此而已。
霍白月:“你任职多久?”
邾沇含笑道:“长明烛火熄灭的那刻。”
也许万物通灵,屋子里面燃烧的烛火被风扯动,发出声响。
烛火毋庸置疑是温暖的,风也是可以滋润万物的,但现在却将烛火扯动。
一切颠倒,十分虚幻。
外面,风将火苗吹灭,那份独特的安全感就消失了。这里,烛火彻夜长明,却似乎什么也照不亮,但确实为逝者带来了慰藉。
邾沇应当无过多的想法,霍白月倒是希望烛火有意外灭掉的可能。
下一秒,她就听到他说:“毕竟世事难料,我待在这里就像是待在桃花源中怡然自得的那群人之一。”
“走吧,闲话路上还能说。你待过的那个房间可不好找。”邾沇又走了,霍白月赶忙跟上。
房间?霍白月疑惑,惊诧道:“对了,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那个人……”
邾沇说道:“纫禾,人不坏不好,不过只为自己,你这次当真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这话说的不像是为自己排忧解难,反倒是挖苦。霍白月也没有想回答。
而后很长的一段路,二人彼此都没什么言语,也并未想说什么。
只是后来霍白月听邾沇唱着绵长的歌曲,那歌声似是要将她淹没……
她听不太懂那歌词,但这并不影响泪水从眼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