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青芜离开之后，霍白月起身去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确实同之前长得有些不一样，不过好在眼睛的血色已经褪去好些，但瞳孔颜色似乎更加深了，另外脸也是白的，不再是先前令人心烦的紫色。霍白月伸手去触碰那些大块小块的斑点，天上的人说是丑鱼，这也算丑吗。

不知为何，霍白月露出死鱼眼的表情，尬笑了笑。

原来是想起自己恢复了记忆——

先前那些混杂的思绪此刻居然变得无比清晰明。

话说，在司寇台张贴告示之前自己就已经被贬下凡了，怎么可能见到那番场景？但如今霍白月的脑海中确确实实有这样一番场景。

延迟的记忆，不适应的躯体。

“除了人鱼”，谜底往往就在谜面上，分离影子的秘术是从人鱼一族得来的，人鱼族远在海外，只能是霍白月传播的。

影子靠别人几乎遗忘的记忆存活，而后将自己窥探别人记忆所知道的一切反哺回最开始的主人——人鱼。

也就是说，那团影子是属于霍白月的，只是影子与影子交融，无法分离出去，就算分离，那分离的部分也是完全融合之后的部分。

霍白月先前还在想“丑鱼”的真正含义，后一秒关于影子的记忆彻底让自己呆住了，不禁自问：原来我是这么奸险的一个人？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霍白月还是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影子，她先是用脚试探了下，后又弯腰用手去感知，不过，她什么也感受不到，如今的身体就和普通人的没什么分别，连她看不起的道士也赶不上。

霍白月双手环抱，低头闭眼冥想了会儿。

可脑海里面又是自己最为讨厌的人——第一世的师傅。

......

照完镜子，霍白月就老老实实地坐回床上，她将双手杵在床板上，脚就踩在地上。

方才她说要告诉城主，那就是说待会儿他们两人就会过来，自己是不是应该躺回床上去，还有，怎么过了这样久他们还没来？霍白月想要看看情况，可窗户那边连接的景色似乎和这里没什么干系，什么也看不了，不过她注意力好像只在回味糖的味道，灵机一动，霍白月赶忙起身就去开门。

“咯——”

外面光线涌进来，给霍白月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她赶紧闭上眼睛，退到门后的阴暗处。

等霍白月适应好阳光后她便出门了，这次她并没有带上门，哪怕之前她一直有关门的习惯。

这时，霍白月习惯地坐在地上，将脚伸进水池之中，悠哉地划着水，她抬头望天，伸出手挡住太阳与眼睛，接着将合并的食指与中指分开，由此以来太阳与天的交接线就清晰的印刻在霍白月的眼睛里。

这里的布局和屋子里的布局还是那样的熟悉。

另外，霍白月想起那位侍女是谁了，她虽然不是狐妖一族，但也确实生活在哪里过。

不过，霍白月太过自然，自然到她以为这里是几万年前，反应过来后她赶忙起身，不过动作太硬，衣服下摆都已经沾水湿透。

干脆就站在原地等他们算了，霍白月靠在墙边，盯着池水里的小鱼与水与石。

没过一会儿，霍白月就听到有人靠近，从某个屋子里传出来的脚步声，她抬头往那边望去，入门的就是九尾以及青芜，霍白月侧身，想尽量将自己的脸让他们看见，好像他们才刚刚认识似的，笑着同他们打了下招呼，并且，她真的把眼睛给闭上了，道：“你们好啊。”

九尾明显愣住，瞳孔放大，原来在他眼中，在霍白月笑之前她的神情是那么的严肃冷漠，虽然一般人也差不多这样发呆，但九尾还是觉得眼前的人同记忆开始重叠，他有些害怕。

幸好，身后的青芜听了这话由衷的高兴，居然举止怪异的忽略了城主，走上前去将手上拿着的可以饱腹的水果、点心、茶水递了过去。

但还是很冷静并且轻声地说道：“女郎饿坏了吧，赶紧先吃一点吧。”

九尾完全有理由相信青芜是故意的，但她却是也算是帮他解围了？

其实是九尾感到害怕的时候会反常地想要向后退步，青芜就跟在后面，虽然城主控制住了身体，并没有撤步。将东西放回屋子后，青芜便退出门离开了。

霍白月其实还是不怎么愿意面对九尾的，于是在青芜走后，她就直往嘴里塞吃的，这样就算被问话她也不用立刻回答，多想想总是好的，要不然继续装失忆好了，我看九尾这个城主当得挺不错的。

黑影一步步靠近，压在霍白月的身上，不过她可不打算回头。

不过，猝不及防，霍白月被九尾调侃了。

听九尾说道：“这下知道到处乱走会有什么结局了吧，等日后也遇到此类情况，没人照顾怕是得饿死过去。”

霍白月在内心回了句：“感谢关心，不过硬要说起来，照顾我的人是青芜吧。”

于是，在心里，霍白月对九尾比了一个五个手指轻握又弹开的动作。

在以前，霍白月应该会无奈地说：“你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