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的时候天上下了小雨,九尾就出门,将琴搬来了霍白月的门外。
九尾向来没有关上房门的习惯,因为关上了门,屋子里阴冷发氛围就会加重,霉斑湿气会迅速占领这里,最后将自己覆盖,包裹,他会觉得传不上来气,于是连霍白月的房门他也大开着。
此时,他正襟危坐着,眉眼舒缓,嘴角往两边咧开,说不上是会心的笑。
雨帘有时被大风掀开,拍打在九尾身上,不过他感受不到冷了。
弦音和心声,二者交融。九尾虽然弹了不下几百年的琴,但琴艺说不上精湛。
九尾的故乡是个具有厚重节日氛围的地方,这也意味着关于祭祀巫礼其实看的同盛典一样隆重。
而他尤其记得这样两首曲子,以及它们背后的故事。
其中一首是在嫁娶时吹唱的曲子,现场还需要有人唱歌,曲子与歌词是配套且唯一的。
不过妖族自身的语言同人的不同,声音更像是只用嗓子发出来的,但同呜咽的声音不同,人也能听得出来是欢快的乐曲。
因为妖是后于人出现的,大概他们也很向往人之间比较淳朴而真挚的请改。而那歌词讲的是,只要唱出来,愿望就能够成真,于是妖们将世间美好的情感和祝愿都写了进去,他们和人不同,并没有太过于具体的愿望,也不期待绝对的幸福。
词好像是根据一个传说的传说而写的,应该说是将原版的词进行扩充。
词写:
傍晚十分,晚霞绚烂,送亲的队伍从街东角热闹到街西角,曲声与唱词声相缠绵,唱词的人见了此情此景有感而发,也许联想到了内心的愿望,于是地上出现了许多“从天而降”的大鱼。
它们色彩如同晚霞,轻灵如同鬼魅。
唱词的人又加了几句词,也许是懂得了另外的情感,大概意思便是带有祝福的诅咒,诅咒人死后也要长相守。
后来有人传出,宋家的小女子同一个“空气人”在一起了,人们不敢说她有什么问题,因为她举止正常。
有时旁人问道:“宋你过得快乐吗?”
宋便回答道:“能见斯人,何其有幸。”
在九尾的家乡,妖存在的意义是协助幽冥与青冥的人照料人间,充当制度的一部分,每一只妖都有不同归属死亡的方式,很快会死,很慢会死。
腐烂便是人世间最恐怖的事情了,于是他们就更愿意做个人。
而宋家的那个女子,没到夜晚,月亮高悬天空时候,她就会拿出一张剪纸,照在月光下,抬头看去,她就能看见已经逝去的另一半。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与羁绊,无人知晓。
另一首曲子,就是九尾如今演奏的这首,是讲有关影子的故事。
那里是个神奇的地方,与月亮的羁绊尤为重。
而九尾并不知道,在他死去之后,整个的狐妖族都被掩埋,先前繁华的故乡已经成为了普普通通的偃月城。他们都成为偃月城下的一堆枯骨,这些事没有人会告诉九尾,即便这算不得一个秘密,天仙地鬼,早就已经忘记了那样一个地方,只有九尾的灵魂来到了幽冥,成为了可有可无的工具。
霍白月可以走出轮回,也可以一直在轮回之中,他们从未把这种事认真看待过。
词写的是未解之谜,是久困于心中的疑惑。黑夜是最接近真相的时刻,同时黑夜也是绝对不允许被窥探的时刻。
这首曲子听上去是悲怆的,可是唱歌的人又是用欢快的口吻,他们向来习惯笑着说出那些能刺痛心脏的事情。
故事里有两个人,一个人是“我”,一个人是他。他在欢快的歌唱沉重,而“我”弹出苦涩的琴音仅仅是想要窥探他,“我”不解,疑惑,如同歌词所言。
而某个瞬间,琴音消散,“我”在黑夜中奔跑,想要靠近那欢快怪诞的人,但“我”只能听见遥远处传来的歌声,那声音简直就像是人在将死时候的遗言。
“我”脑子炸开,答案毫无迹象,凭空出现在脑海之中,那个他是“我”的影子,他在黑夜之中死亡,在黎明时刻出生。
所以此时此刻,同歌词所言,他成为了歌词中的未解之谜。
不在脚下,不在那悠远的歌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