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回来的,”明觉说,侧过身,让出身后的陆沉舟,“是这位……这位陆兄要见您。”
老和尚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明觉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很快就被一种坚硬的东西盖住了。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陆沉舟脸上——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看到的是陆沉舟的脸。没有面具,没有伪装,一张清俊到不真实的脸上,一道从眉尾到下颌的疤痕赫然在目。
老和尚的手猛地攥紧了木鱼槌。
“你——”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种情绪——震惊、恐惧、释然,最后全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
“你终于来了。”老和尚说。
明觉站在一旁,看看师父,又看看陆沉舟,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师父认识这个人?怎么可能?师父在寺里住了几十年,从不下山,怎么会认识一个外面的人?
陆沉舟看着老和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走进内殿,在老和尚面前站定,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晚辈的礼。
“您知道我是谁。”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和尚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声音在颤抖,“我等了三年,一直在等您。”
明觉的眼睛瞪大了。
三年?等陆沉舟等了三年?师父知道陆沉舟会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把明觉赶出来,”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是因为他六根不净。”
老和尚沉默了很久。
殿中的长明灯在安静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灯芯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落下一缕青烟。
“不是,”老和尚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他六根不净不假,但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向站在殿门口、一脸茫然的明觉。
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
“明觉,你过来。”
明觉迟疑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在老和尚面前跪下来。他的动作自然而然的,像是过去八年里做过的无数次一样——跪在师父面前,听师父讲经,听师父训话,听师父骂他“朽木不可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