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他眼里，只是“教得真差”。

眼眶突然热得厉害。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陷进掌心里，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哭，林晚星，不能在这里哭。

“如果……”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如果你觉得我教得不好，或者……和我走得太近让你困扰……”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

“补习可以终止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自习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顾言深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着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情绪波动。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恐慌？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得林晚星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腕骨，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灼热的温度，还有他掌心粗糙的触感。

“谁准你单方面终止契约？”顾言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压迫感，“林晚星，谁给你的权利？”

林晚星被吓到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言深。他的眼睛红得可怕，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我……”她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顾言深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委屈的表情。

他突然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动作太快，太突兀，林晚星甚至没反应过来。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顾言深盯着那圈红痕，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那些废话……”他低吼道，声音沙哑，“别信。”

林晚星愣愣地看着他。

“离那个陆子航远点。”顾言深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很快，很重，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门口时，他猛地拉开门，又重重摔上。

“砰——！”

巨大的声响在自习室里回荡。

林晚星坐在原地，手腕上的疼痛还在持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看着门口，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废话……别信？

离陆子航远点？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

晚上九点，林晚星坐在书桌前。

台灯的光晕照在摊开的作业本上，但她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消退了一些，但皮肤上还残留着被用力抓握过的触感。她抬起手，看着那道痕迹，眼前又浮现出顾言深那双通红的、暴怒的眼睛。

她不明白。

如果他真的有“门当户对”的交往对象，为什么还要在意她和陆子航走得近？

如果他只是玩弄她，为什么听到她要终止契约时，反应会那么激烈？

如果他讨厌她，为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晚星猛地回过神，看向屏幕。又是一封陌生邮件，发件人还是那串乱码。她犹豫了几秒，点开。

这次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门咖啡厅，一个人来。”

林晚星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那些照片，想起顾言深冷漠的眼神，想起他抓住她手腕时的力道，想起他摔门而去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真相……

她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想知道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知道他为什么时而温柔时而冷漠，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真心。

林晚星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终，她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把它塞进枕头底下，像是要藏起一个危险的秘密。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她单薄的影子，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