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尘笑了一下,把手机还给他。
两个人又练了四十分钟,主要是双人托举的三圈。
江予尘被举起来转了三圈,落下来的时候冰刀切进冰面的角度偏了,滑出去一米才停住。第二次转三圈,江予陌接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江予尘的肩膀撞在他胸口上,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冰面上。
江予尘压在江予陌身上,冰屑沾了两个人一身。
“你没事吧?”江予尘从他身上翻下来。
“没事,你的手肘磕我肋骨上了。”
“疼吗?”
“不疼。”
江予尘伸手摸了摸他的肋骨,江予陌把他手拍开了。
“别摸。”
“我看看有没有肿。”
“没有肿。”
“你让我看一下。”
“不用的。”
江予尘把手收回来,两个人从冰面上站起来。
江予陌拍了拍身上的冰屑,右手的掌心蹭红了一片,是摔的时候本能撑了一下冰面。
他看了看掌心,握了握拳头,手指能正常活动,没什么大问题。他重新把手扣在江予尘腰上。
“再来一次。”他说。
江予尘看着他蹭红的掌心:“你手不疼?”
“不疼。”
“红了。”
“红是正常。”
江予尘没再说什么,把手搭在江予陌肩膀上。
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同时动。
江予陌往上提,江予尘蹬冰,身体弹起来,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这次江予尘转完三圈的时候双手落下来的位置比之前准了,刚好落在江予陌肩膀的正上方。
江予陌接住他,往下放,冰刀碰到冰面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两个人顺着落冰的惯性滑出去差不多一米,停住了。
江予尘转过身看着他。江予陌的额头上有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训练服的领口上。
“成了。”江予尘说。
“嗯。”
“成功率从五五开变成□□了。”
“你算得真快。”
“脑子里算的。”
江予陌没接话,滑到围板边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
水从瓶口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冰面上。他用手背擦了擦,把水瓶放回去,靠在围板上喘气。
江予尘滑过来,肩膀靠着他,两个人并排靠着围板。
“哥哥。”
“嗯。”
“你这两周力气涨了不少。”
“每天举你,不涨才怪。”
江予陌想了想,第一次试是在家里客厅的地板上,他把江予尘举到腰的高度就没力气了。
现在能在冰面上把江予尘举过头顶转三圈再放下来。
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体重没变,胳膊粗了一圈,肩膀也宽了一点,黑色的训练服穿在身上比一个月前紧了。
“你觉得你现在能参加比赛吗?”江予尘问。
“能。”
“四周跳的成功率你打算怎么办?”
江予陌看着冰面。
“比赛的时候,我会把四周跳当成三周跳来跳。”江予陌说。
“怎么当?”
“不想它是四周,就当它是一个三周,我跳了三周,落冰了。四周比三周多了一圈,那一圈转的时候不看冰面,看天花板。转完了再看冰面,落冰。”
江予尘想了想:“你试过吗?”
“没有,比赛的时候试。”
江予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胆子挺大的。”
江予尘把他的手从围板上拿起来,握了一下,又放开了。
动作很快,江予陌看了看自己被他握过的手,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接下来的两周,两个人每天都在冰场泡着。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
中午休息的一个小时在冰场附近的便利店解决,江予尘吃饭团,江予陌吃三明治。
吃完了靠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椅子上晒太阳,秋天的太阳不烈,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予尘有时候会闭眼睛,江予陌不闭,他看着街对面的银杏树,叶子从金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深褐,一天一天地往下掉。
到第十一天的时候,银杏树的叶子掉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江予陌的四周跳成功率在第十天的时候到了百分之六十五,第十一天回到百分之五十五,第十二天又到了百分之六十。
起起伏伏,像一个心跳不太稳定的人的心电图。
他自己不急,江予尘不急,林芳每天打电话来问,问完了说一句“知道了”,也不催。
双人的三周转体成功率到了百分之七十。
江予尘每次被举起来转三圈的时候不再数圈了,他在空中看着冰场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排日光灯,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影子投在冰面上,随着旋转一圈一圈地转。
转完三圈的时候他的视线刚好落回江予陌的脸上,江予陌仰着脸看他,表情专注,眉尖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予尘有时候会在落下来的瞬间对他笑一下,笑得很短,江予陌每次都看到了,但每次都不回应。
十一月二十号,距离出发还有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