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鸿的定力，确实如传闻中那样惊人。

云绾柔在桃林中坐了一个时辰，他连眼皮都没有抬过一下。晨光已经从斜照变成了平铺，在地面上画出细长而柔和的光影，那些露水正在一片一片地蒸发，花枝间的雾气也渐渐散了。她坐在那块石头上，手边那枝桃花的花瓣边缘已经微微卷起，像是被晨风长时间吹拂后自然形成的弧度。

她没有刻意去吸引他的注意，没有释放媚骨之力，没有用那些师尊教过她无数遍的技巧。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正在缓慢生长的植物，沐浴着晨光的照耀和露水的浸染，根系在看不见的深处静静地蔓延，不需要被看见，不需要被打断。她偶尔会微微侧过头去，像是在欣赏远处某朵开得正好的花；偶尔会低下头，看自己指尖上那一片被露水浸透的花瓣——只是安静地待着，像一枚被放置在水面上的树叶，随着水波轻轻起伏，却不急着靠岸。苏怜幽说过，叶孤鸿吃软不吃硬，所以她不能硬来。她只能等，等他主动。

可等了一个时辰，他始终没有主动。

云绾柔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轻，像一株被风吹动后自然弯折又恢复原位的植物。裙摆从石面上轻轻拂过，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她转身准备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那枝桃花还握在手里，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她在走回桃林外的石径前，还想着这枝花或许会留在林间某处——她还没有完全想好，一个平静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了。

“姑娘。”

云绾柔停下脚步，转过身。叶孤鸿睁开了眼，正看着她。他的目光比刚才多了一些温度，像一阵无声的风吹过水面，还来不及看清就已经过去了。那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又落在她手中那枝桃花上，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你手上的桃花，能给我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