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看了一眼那杯水，却没有动作。他垂下眼躲开几名警察各异的眼光，轻声说：“我……回去之后，继续当线人。这次只是一个小交易，但是我想的是联合你们慢慢把整个团队全部搞垮。不止是詹远山的团伙，还有Salvation的团伙。”

高队挑眉：“林哲，你并没有你表面上所说的这么信任警方吧。连一杯水都不肯喝，不相信我们还想让我们相信你吗？说说吧，你的真实目的并没有这么伟大。”

林哲一愣，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犹豫片刻最终端起水杯喝下。几名警察默默注视着他，只听他苦笑一声：“我确实没有这么伟大，最开始我也并没有想帮助你们缴获他们的正义感，我只是想活下来，为了我妹妹。”

“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高队轻声道，“别紧张，实话实说。你一个从县城混出来的本来应该只是个小马仔吧，为什么在詹远山的团伙里可以坐到那么高的位置？他很器重你，是因为什么？”

“他的女儿跟我……”林哲微微一顿，“是情人关系。”

“情人？”高队怔愣。

“情人？什么情人？爸，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啊！我跟他是情侣关系，而且他也喜欢我。我没有只把他当作情人啊！不然我为什么要把他提拔到这么高的位置？”

詹熙妍双眼通红，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你不相信他就算了，你连我也不相信。他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做出这种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吗？他又不是傻子！”

“妍妍。”詹远山叹气，“你长大了，不能再这么意气用事。虽然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但有些时候你必须要学会明辨是非，真心这种东西是可以伪装出来的，难道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詹熙妍咬着唇愤恨道：“他不会！我不相信！爸，你想办法把他弄出来，我求你了好不好？”

她差点就要当场跪下，詹远山一把扶住她。眸中神色涌动，表情晦暗不明：“不要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妍妍，你不说我也会去想办法。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能让他落到条子手里。”

詹熙妍气得掉眼泪：“我知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次交易风险极小的！一定是那个贱女人的问题，我要见那家KTV的老板，一定是她和条子里应外合搞的鬼。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你冷静一点，Blair。”

詹远山很少叫她的英文名，他语气沉稳而不容置喙：“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这样做对林哲毫无益处。那你为什么不换位思考一下，这样做对那家KTV的老板有益处吗？不管是谁做的，你现在最重要的都是保持冷静。”

詹熙妍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上那双某奢侈品品牌限量款的高跟鞋。半晌终于开口，低低的声音：“我知道了。”

汉武。

这座城市人流量极大，每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似乎没有安静的时候。詹熙妍从车上下来，迈入熙熙攘攘的人海。与她擦肩而过的一名少年不经意一回眸，若有所思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乔宇吊儿郎当地叼了根棒棒糖，沿着商业街走到尽头，打量着面前装修极其奢华的商K。这家KTV在昨天已经宣告歇业整顿一段时间，据说是扫黄大队查到了色|情服务链。乔宇歪着头看了半晌，拿出手机打字：老大，詹远山名下的一家KTV停业了哦。

Salvation并没有理睬，发来询问的消息：你从秦姝兰那里搜罗来的硬盘查出来什么了吗？

嘎嘣。

乔宇愤怒地咬碎口中的硬糖，噼里啪啦地打字：老大，我是黑客不是出马仙！那个硬盘几乎数据都被销毁了，恢复的概率比霸王龙复苏的概率都要小。我说我怀疑她的证据又不是那个。

他深吸了一口子，仰头正想宣泄一下被上司压榨的不公，突然手机弹出银行卡到账的消息提示，Salvation往他的账户里汇了一笔巨款，附赠三个极其冷淡的字：辛苦了。

乔宇切换了一副嘴脸，狗腿般回复：最最最英明的老大，我一点也不辛苦，我现在就去把我学姐查个底朝天么么哒！

电脑屏幕后的男人勾起唇角。

Salvation：合作愉快，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