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在出租屋。”
“地址发给我。”
“你要干嘛?”
“我来找你。”
“不用——你明天不是有课吗?”
“翘了。”
程既白愣住了。
林栖云要翘课?
那个从来不迟到、不早退、不缺课的林栖云?
“你疯了?”
“地址。”
程既白把地址发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林栖云出现在了他的门口。
他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药膏、绷带、和一个保温饭盒。
“你怎么来的?”程既白问。
“地铁。”
“你不是不认识路吗?”
“导航。”
程既白看着他,鼻子酸酸的。
林栖云蹲下来,把程既白的裤腿卷上去,露出受伤的大腿后侧。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受伤的位置上,力道很轻,但程既白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韧带拉伤。”林栖云说,“需要冰敷。”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冰袋——居然还带了冰袋——敷在程既白的大腿上。
“你怎么连冰袋都带了?”
“药店买的。”
“你还带了什么?”
“药膏、绷带、消炎药,还有——”他打开保温饭盒,“糖醋排骨。”
程既白看着饭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糖醋排骨,眼泪掉下来了。
“你怎么哭了?疼吗?”林栖云皱眉。
“不疼。”程既白擦了擦眼泪,“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林栖云的耳朵红了。
“没有。”他说,“只是……顺手。”
又是“顺手”。
程既白笑了,一边笑一边哭,看起来大概像个傻子。
但那天的糖醋排骨,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
林栖云在他那里待了一整个周末。
他帮程既白冰敷、涂药、换绷带,还帮他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程既白躺在床上,看着林栖云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幸福感。
那种幸福感不是剧烈的、汹涌的,而是平缓的、温暖的,像冬天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渗透进皮肤里,暖到骨头里。
“林栖云。”他叫道。
“嗯?”林栖云从厨房探出头来。
“你以后……能不能经常来?”
林栖云看了他一眼。
“好。”他说。
然后缩回厨房,继续炒菜。
程既白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音,闻着飘出来的香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的爱情,而是这种——你在厨房做饭,我在床上养伤——的日常。
平淡的,琐碎的,但真实的。
像空气,像水,像阳光。
平时感觉不到,但一旦失去,就活不下去。